太爷也猛地抬头,看向后院偏房的方向。
“周成?”
下一刻。
椅脚突然在地面划出一声刺响。
冯敬撞开身后的凳子,转身便往侧门冲。
孙大虎早就在门边。
门才被拉开一半,他一手按上门板,猛地推了回来。
砰!
冯敬肩膀撞在门上,踉跄退了两步。
他转身又想翻窗。
另一边,刘五和两名巡查队员已经把窗边堵住。
孙大虎这次笑了。
“跑什么?”
“冯先生不是没见过那张图吗?”
冯敬站在屋中央,扫了一眼前后,知道已经出不去了。
脸上的谦和也一点点消失。
“周野,你抓我一个有什么用?”
“河西商行是没了,可想知道荒山里面有什么的人,多得很。”
“北边的人只是其中一家。”
“那就让他们继续来。”
周野仍坐在原处。
“总有人会留下东西。”
他朝孙大虎抬了下手。
“捆了。”
……
几乎同一时间,石老六带人进了周成住的偏房。
床板很快被拆开。
夹层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到堂屋桌上。
三十二两银子。
两块河西商行的暗牌。
还有一份已经安排好的周家入荒山名单。
上面几个名字后,都提前写好了去处。
【仓吏。】
【工队。】
【马厩。】
【巡丁。】
周福山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白了。
因为这几个地方,几乎正好对应他们前几日向周野提出的要求。
周家人进荒山。
要优先拿到几个管事位置。
他们原以为是在给本家争利益。
可只要这道口子一开,冯敬便能借着周家的名义,把自己的人一个个塞进去。
周野把那张纸推到周福山面前。
“现在看懂了吗?”
周福山喉咙发紧。
周野没有骂他,只点了点纸上的几个位置。
“你们想靠一个周姓,在荒山比别人先拿位置。”
“别人也能靠这个周姓,把人送到粮仓、马厩和工队里。”
“今天是河西商行。”
“以后呢?”
周福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老太爷的脸已经涨得发红,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把周成那个孽障给我带来!”
周成很快被押进堂屋。
他远没有冯敬那么镇定。
刚看见桌上的银子和暗牌,两条腿就软了。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他替北狄做事!”
他被人按着跪下,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冯先生只说想买荒山的消息,还说周家只要能搬进去,以后会帮我弄个管事!”
“那三十二两也不是全给我的,我就拿了……”
孙大虎听到一半都笑了。
“你还嫌拿少了?”
周成脸色惨白。
周野却没兴趣听他算银子。
“你知不知道北狄,之后可以慢慢查。”
“但你明知道有人花钱买荒山的兵营、粮仓和马厩位置,还是收了钱。”
他看着周成。
“这一条已经够了。”
周老太爷急了。
“阿野,周成这事族里……”
“这次不按族规。”
一句话。
周老太爷后面的话全停了。
周野起身。
“人带回荒山。”
“收谁的钱,传过什么消息,还接触过谁,一件件审。”
“查清以后,按荒山的规矩处置。”
堂屋里没人再接话。
分家那一日。
也是这间屋。
也是这些人。
那时候周野能带走多少粮、多少地,甚至周禾以后怎么办,都能被一屋子人关着门商量。
如今同样站在这里。
周家却已经决定不了周成怎么处置了。
……
冯敬和周成被押出院门时,后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等等。”
周野回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后走出来,怀里抱着长房的田册和户册。
周福平。
分家那天,他同样坐在堂屋。
没替周野出头。
也没跟着王氏几人逼他。
这些年,周家的田租、地界和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