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个周字。前几日话说得急了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重新坐下谈?”
“确实该谈。”
周野顺着他往院里走。
这句话反倒让周福山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
堂屋里已经坐着不少长房的人。
周老太爷也在。
而在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个周野从没见过的男人。
三十多岁。
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长衫,桌边放着一把算盘和两册旧账,袖口还有一点墨痕。
任谁第一眼看过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个替人算账的先生。
周福山果然主动介绍起来。
“正好你来了。”
“这是冯敬冯先生,以前在县里替几家大户理过账。咱们周家这次要清田契、算家底,很多旧账都是冯先生帮忙理顺的。”
男人起身,拱手时连腰都微微弯了些。
“久闻周东家大名。荒山这几个月做出的事情,县里不少人都在说。今日总算见到了。”
“冯先生客气。”
周野只看了他一眼。
没有拆穿。
周福山已经把准备好的迁户名单递过来。
“你上次说要一户户登记,族里回去重新点过了。”
“愿意去的都在这里。”
周野接过。
四十三户。
二百零六人。
比周福山上次说的四十多户又多了些,不少已经出五服的旁支,这次也准备一起跟过去。
他一页页往后翻。
直到最后。
一个名字落入眼中。
【冯敬。】
身份写得也很顺。
【周氏族账房。】
周野在那一页停了停。
“冯先生也姓周?”
周福山脸上的笑有一瞬不自然,很快解释道:“不姓。不过这次两百多人一起搬,田契、家产、旧账一大堆,总得有个识字会算的人跟着。”
旁边另一个长房族人跟着道:“荒山不是也缺管账的人吗?冯先生去了以后,族里的账能管,真有需要,荒山的账也能帮着看看。”
冯敬听见以后只是摆了摆手,显得十分谦逊。
“在下只会些算账的笨功夫。周东家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自当尽力。”
周野差点笑出来。
绕了一圈。
还是账。
知道荒山有多少粮。
多少铁。
多少牛马。
每日有多少人出入兵营。
这些东西,比一张粗糙地图值钱多了。
“正好。”
周野把名单放下。
“荒山现在确实缺人。”
周福山眼睛顿时亮了。
“那前几日族里提的那些……”
“先不说那些。”
周野看向冯敬。
“冯先生既然替大户理过账,眼界应该比我们这些种地的强。你觉得荒山现在最缺什么?”
冯敬显然没想到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
他稍作思索,答得很稳。
“荒山人口已有上千,白鹭仓又在手,短期应该不缺粮。如今北边刚出了乱子,在下若说,最紧要的自然是防务。”
“兵营、骑队、寨墙,这几样都得先起来。”
周野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那骑队放在哪最合适?”
冯敬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快又笑道:“在下连荒山都没去过,哪敢乱指地方。”
“没去过?”
“确实没有。”
周野从怀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缓缓摊开。
正是胡三埋下的那张假图。
“那这个呢?”
屋里一下静了。
冯敬的目光在图上掠过。
很快。
快得像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随即便摇头。
“没见过。”
周福山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凑过来问:“这是什么图?”
“有人出二百文,买荒山粮仓、兵营和马厩的位置。”
周野手指落到采石场。
“昨天夜里,还有三个人拿着这张图去了这里,想确认骑队会不会经过。”
周福山的眉头已经皱起来。
“这跟咱们周家有什么关系?”
“其中两个发现不对,连夜跑了。”
周野抬起头。
“最后进了青石村。”
冯敬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进的还是周成那间屋。”
这一次,堂屋里彻底没声音了。
周福山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