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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会议本来是在省城一家三甲医院的学术厅里举行的。
题目是《一个产科病例所引发的关于临床证据边界的思考》。
也就是为了叶天的那篇特刊而去的。
就是上周所确定的。
会务组发出的通知非常客气,用的是“以学术求证的态度”,但是通知的附件一开始就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单个病例无法重复验证的情况下,怎样才能成为医学证据?
第二个,在手术过程中看到血液流动的变化,在现有的流血动力学模型下不能得到解释的情况下,应该怎样去归因?
如果样本来源有长期未申报的超标接触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结论的独立性呢?
第三个问题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用人话来解释就是一句话:作者和这位中医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齐振声两个月前,给一位老同学写信时提出了这三个问题。
当时他并没有想过要署名发表,也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
就是有点气不顺,写了封信给老同学看,并没有把它当成正式的文章来处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只能在最后写下“齐”字,害怕别人看到会不舒服。
于是老同学把这三句话抄出来,抄到一个内部稿中,从内部稿变成了会上讨论的问题。
齐振声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之后一整夜都没有睡。
并不是因为别人而生气,生气的是自己的三句话。
两个月之前,他自己念的时候觉得挺硬气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再读一遍,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整个人有点害臊。
由于“作者是否与中医有关”的推论和当年一位年轻的医生在会诊时所说的“你最近是不是很疲劳”是一样的。
都是自己看不见,就说别人不干净。
...
周末开会的时候。
来的很多人,省内几家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大的一些教授以及两位来自京城的嘉宾。
开始的时候,主持人先把特刊的事情讲了一遍。
话音刚落,虾米那就有人开始接话。
讲话的人是省城医大附属医院的副主任,姓邵,四十多岁,开口就是老本行。
“我不是说这个中医不好,我也没有接触过,这个我不乱评价。我只是从方法上讲,一个样本,一份报告,一个团队自己核对,这构不成一个可以被推广的结论。国外同行质疑,是有道理的。”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客气,脸上没有一丝嘲笑的表情,在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一边说还一边敲打着键盘,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认真。
会场里有人点头。
齐振声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他今天没有坐在第一排。他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戴着帽子,眼镜,也没有和别人打过招呼。
主持人一转头看见他,就马上站起来迎上去,请他上前来坐。
齐振声摆摆手。
“就坐这。”
邵副主任说完后,主持人客气地问后排:“要不请齐老说几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起。
齐振声站起来之后并没有往台上走,而是站在了原地,他先脱下帽子,再把袖子往上卷到小腿肚的位置露出一部分。
会场里面很安静。有人认为他要讲一个病历。
“今天我要讲的内容,我简单说一下。”
他把裤子往上提了半寸。
把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讲了一遍。
第一次脚上有凉意,第一次晚上疼,第一次做CTA,第二次做CTA,三次会诊之后说出的一句“你是不是太累了”。
他讲得很平,一句一句地说,而且不看稿子。
说完之后就把裤子放下来。
“前两天我去沙城的时候,叶医生给我扎了二十针。扎完之后脚心就感觉发热了。这两天我没有吃止疼药,晚上的时候可以睡一觉。”
停顿了一下。
“这并不是单独的现象。这是我自己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和任何一种模型相符合,我说的并不是医学。”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用手在裤子边擦了擦。
“我是一个一辈子拍片子的人,第一次见到拍不出的东西就是它。”
会场上没有人开口。
“两个月前我写了三句话,发给了一个老同学。”
“前两句是从职业角度出发的,我现在还认为单例不能推广,机制不明确就不能套用,第三句我不承认。”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这是在问作者和中医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我在写这句话时,自己的脚很疼,因为查不出原因而被人认为是劳累所致。虽然我知道这样会很痛苦,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说完之后抬起头来,一字一顿的开口: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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