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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雪的手停在了登记本上,之后就没有再动过。
“留下全名没有。”
小姑娘翻了翻白眼说:
“没有留下,只说是姓齐,然后说自己是老问题,让叶医生看一下脚。”
沈清雪没有再问下去,就这样站着,站了很长时间。
叶阳在一旁看到。
最近几个月他在诊所里给人看病已经非常准确了,从沈清雪的脸庞上看出来,这个名字显然不一般。
“怎么了。”
沈清雪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她将登记本合上之后放回原来的地方,但是她在后院的时候走得比较慢。
沈清雪心里很清楚。
齐姓,六十多岁,来自京城,脚上有一个查不出的病。
齐振声,男,京城协和医院神经内科一级教授,原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副主委,研究方向为脑血管病与神经影像学。
全国有一半的脑血管疾病诊疗指南里都有他的名字。
他的学生们分布在二十多家三甲医院里。
这个人一生都在看片子。
沈清雪在出国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就看过他写的论文。
当时的沈清雪,还在京城做研究的时候,有一次参加基金评审,还是请的老先生当组长。
这样一个人跑到沙城的小巷子里,说要看脚。
沈清雪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叶天。
她知道叶天在干什么。
她一路上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替别人说话的时候最好少说一句话。
...
第二天上午,齐振声就过来了。
来的还是穿那件旧羽绒服,还是戴那副用透明胶带粘住的眼镜。
但是这一次他不是自己来。
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在门口的时候先把诊所里的情况看了一遍,然后皱起眉头。
冯越,齐振声带的学生,在省城一家三甲医院做神经内科主任。
昨天晚上,齐振声给他打了电话。
齐振声打电话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到了沙城,明天要到一个中医诊所看脚,让对方也一起去。
冯越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久。
后来他想起来,老师今年一年来的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
三次CTA都没有问题,在会诊的时候一共进行了三次,在最后一次会诊中,一位年轻的医生委婉地对齐主任说:
“齐主任,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了?”
说出那句话之后,会场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冯越就在现场。
一辈子都忘不了老师当时把眼镜取下来,擦了很长时间之后又戴上时的表情。
因此昨天打完电话之后。
他就先订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然后连夜赶了过来。
冯越对中医能治好老师身上的病,其实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可不论如何,先让老师试试,等确实治不好了,自己再给老师想办法。
进到诊所之后,他没有说什么,就站在老师的旁边,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叶天。
叶天见到这个人后也没问,只是看向齐振声,说:“坐在椅子上,把裤腿卷起来。”
这次叶天从诊桌下面把长条形的布卷拿出来铺在桌子上,一层层地揭下来。
有长的也有短的,摆放得整整齐齐。
齐振声看了一眼那些针,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一辈子都在做脑血管的工作,扎针,做造影,开颅,各种情况他都见过。
但是这种黑色的小针他是第一次见到。
叶天在小腿部按了几个地方,并非是按在穴位图上的大穴处,而是按在“结有薄冰”的地方,手指向下压,直到碰到骨头旁边才松开。
齐振声疼了一下,微微皱眉。
之后叶天落针。
第一针打上去的时候,周围一片安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第二针,第三针之后也没有什么变化。
冯越站在后面一直看表。
心里想,既然来了,最多坐半个小时,如果没有结果的话就把老师带走,再去省城请两位专家会诊,实在不行就出国一趟。
到了第七针的时候,齐振声忽然动了一下。
手指稍微弯曲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八针,第九针。
叶天的动作越来越快,针尾微微颤动,房间里可以听到很轻的嗡嗡声。
冯越不知道发出的声音是什么,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第十一针扎下去后,在齐振声的小腿上,从针眼的地方开始慢慢浮起一层淡红色。
这红色不是扎了针后出现的淤血,而是向外透出的。
第十五针,第十八针。
第二十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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