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轿车发动,驶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巷口一拐,已然看不见那道身影,他才收回视线。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想着江挽晴清丽的眉眼,澈然的双眸,莫名有些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想得出了神,一路上他就没怎么说话。
沈念慈看在眼里,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浓稠阴影。
“师兄,你后日有时间吧?”
过了一会儿,沈念慈抬起手来,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抬起的眼眸里,也只剩下一如既往清冷优雅的笑。
她开口道:“家里给我办了个小宴,父亲说,我回来这些天一直忙,入了所总要庆祝一下,便趁入所前办个小宴,请几位长辈和同门坐坐,师兄会过来吧?”
“是后日?”
张瑞卿诧异地看向她,随即想起来,沈念慈跟他提过这事。
沈家对沈念慈入所一事极有把握,原以为她不仅能进研究所,还能被程老看中,所以这场小宴颇为看重,请帖早几日就散了出去,请的多是医药系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程老那边,是以沈家小宴的名义,送去了一份。
但程老那性子,对这些迎来送往最不上心,递到他那儿的拜帖、请帖,多半连拆都不拆。
给江挽晴设收徒宴,本意也不是为了排场,是想让她趁这个机会认认人,方便日后开展工作。
请的人不算多,却个个是相关方向上的大前辈,随便拎出一个都分量不轻。
问题恰恰出在这儿。
但凡被程老邀约的,沈家那边必然也想请,两边的时间还撞在了一起……
“我记得你说过,伯父在拟邀请名单时,有意把所里的几位老师都请上?”
“嗯。”
沈念慈声音很轻:“是父亲安排的,说我初来乍到,往后在所里走动,跟前辈们多认识认识,往后在所里好开展工作。”
张瑞卿迟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面上仍是那副端庄得体的样子,看不出跟往常有什么不同。
只是今日考核虽然高票通过,终究是被程老压了一头,风头又被江挽晴抢了去,这场本是为她办的宴,如今又被收徒宴撞上。
到底是相识多年的师妹,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跟她说实话。
沈念慈依然笑着,“师兄,可是有难处?”
张瑞卿心头暗叹一声,终是没忍心,只道:“最近所里事情多,我会尽量抽时间,若是来得及,就过去坐坐。”
程老亲自开口的收徒宴,他作为程老的弟子,不可能缺席。
至于所里几位老师,还有那些合作的前辈,他说不准,也不好说什么。
“有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念慈抿唇,不再说什么,只把视线重新落回车窗外。
车窗外错乱的光影,一段一段扫进来,照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