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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晴并未多想。
张瑞卿对她不喜，她并非毫无察觉。
他还留在这儿，又让她叫师兄，她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是在示好。
所内规矩，工作所需罢了。
若真还有点别的什么，顶多再加上看在程老的情面上，对她多了两分客套而已。
张瑞卿复杂的视线，对上江挽晴清澈而平静的双眸。
许是因为来参加考核，她换了一身新棉衣，但也只是新了些，依然很厚实，且长到几乎盖过膝盖，样式也是南边小城旧式手工缝的。
跟其他考生的呢子大衣相比，土到甚至有些扎眼。
可她站在那儿，神色清淡，不急不辩，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张扬。
想到此前对她先入为主的那些判断，张瑞卿心里不免有些发虚。
又记起上次江挽晴去他家找他爷爷张老的事，他便忍不住开了口：“江同志，你……”
找我爷爷要问什么？
那枚铜扣又是什么？
才起了个头，就被几乎同时响起的另一道声音盖住：
“江同志，你还没走？那我们一起走吧！”
夏楠也出来了，一抬头，看到眉头皱起的张瑞卿，扬起笑容来打招呼：“张老师，你怎么还在这儿？”
张瑞卿到嘴边的话，抿了抿唇，又咽了回去，“有些事要交代江同志。”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不知怎的又不说了，江挽晴没深问，反倒有别的事情想问他。
她记得，张瑞卿似乎是五太公那位老战友家的人，那位老战友有没有回来，他或许知道？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隔着走廊的对面宿舍门突然开了，沈念慈走了出来。
经过江挽晴身边，眸色带着淡淡冷意，并未看江挽晴，只径直走到张瑞卿面前，露出一如既往端庄莞雅的笑。
“师兄，一起走吗？”
张瑞卿想了想，点头，末了，又看向江挽晴。
“这两日，你若是无要紧事，便早些住到所里来，方才跟你说的事，老师也交代了接待科那边，届时你去问问，他们会有安排。”
“好。”
江挽晴本就打算，明日便搬过来。
见他没什么要交代了，沈念慈又站在那儿，虽说没看她一眼，但江挽晴不是感觉不到，对方对她的刻意忽略。
也并不点破，只客气地冲张瑞卿点了一下头，转头看向夏楠，“我们走吧。”
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
夏楠回过神来，匆匆跟那二人道别，赶忙追上来，而后，又想起什么，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愣住。
虽然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走廊的光线也不甚明朗，但她可以肯定，还在原地的那两人，视线都追到这边来了。
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旁边的江挽晴。
张老师还是方才她从宿舍出来时的表情，像是被她打断了什么似的，有话没说完。
倒是那位沈小姐，站在光线阴暗处，面无表情的视线投过来。
那眼神，她说不上来。
见她回过头来，视线隔空对上，沈念慈淡雅一笑，点了点头，倒也还算客气。
夏楠一愣，匆匆也点头，冲对方致意了一下，略略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便撒开步子，朝江挽晴追了过去。
倒也没提她回头看到的这些。
“饿死我了，晚饭一起吃吧？京城烤鸭你吃过没？今天我请你，托你的福才过得了考核，可不许跟我客气。”
夏楠很自来熟，话也多，出了招待所，不由分说就把江挽晴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后座上拉。
“还有，你明天真搬过来？那我也明天搬，两个人也好有个伴儿。”
这般热络的模样，恍然让江挽晴想起了李理，也不禁想起南城的人和事。
她想，等明日搬到宿舍来，安顿好了，便找个电话亭，给南城的姑姑去个电话，报个平安。
德明堂那边也要打一个，顺利考入所的事，该跟汤医生和李理说一声。
另一头，黑色轿车早就低调地候在招待所不远处。
张瑞卿今天不是坐车来的，沈念慈便顺道送他一程。
其他考生，落选的早已离开，通过考核并去认了宿舍的，也走得差不多了。
从车窗内看出去，看到其他人陆续骑单车离开。
许是去车棚拿车，江挽晴和夏楠出来得比较晚。
伴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响，单车从车棚那头驶出来。
夏楠在前面蹬着，江挽晴坐在后座，大约是聊到了什么趣事，远远地，还隐约听到夏楠的笑声传来，也看到江挽晴那双沉静淡然的桃花眼，似乎盈盈弯了起来。
与方才在走廊时的平静淡漠，截然两样。
张瑞卿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远远看到那一抹笑，又随着单车驶远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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