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很浅。
浅得像刚刚刻上去的。
他凑近看。
那一行小字写的是,账清了。
沈夜看着这一行字,没有动。
他说,谁的账。
没有人回答。
沈夜又问了一遍。
他说,谁的账,清了。
墙里没有声音。
沈夜伸手,摸了一下那一行小字。
字是新的。
新得像刚刻上去。
他说,字刚刻上去不久。
他说,刻字的人,就在墙里。
林小雪说,是墙里那个人吗。
沈夜说,是他。
他说,他站起来的时候,先刻了这一行字。
他说,他刻完,才点灯。
林小雪说,他为什么先刻字。
沈夜说,因为他要先还账。
他说,他欠的账清了。
他说,他才能走。
沈夜说,账清了,人就自由了。
他说,墙里那个人,现在自由了。
没有人回答。
他抬头,往远处看。
低地的尽头,天还是黑的。
但黑的地方,多了一道门。
那道门没有编号。
门上没有牌子。
门是关着的。
沈夜看着那道门。
他说,下一段路,在门后面。
他说完,把那页纸从怀里拿出来。
纸上三个字还在。
写第二版。
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他朝那道没有编号的门走过去。
他的鞋面上,白灰落了一层,又一层。
但这次,白灰没有往灯那边飘。
它们落在地上,落成一条线。
线的那一头,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