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假作者出来,真作者的路就难走了。
他说,我们得赶在第四步之前。
沈夜说,三次,都是信。
林小雪说,都是有人信了什么东西的时候。
沈夜说,第一次,低地信了什么。
林小雪说,信了有人会来。
沈夜说,第二次呢。
林小雪说,信了墙会记事。
沈夜说,第三次呢。
林小雪说,信了作者醒了。
沈夜说,三次,一次比一次近。
他说,你的泪痣在替低地记。
他说,它在记低地信到了第几步。
林小雪把手放下来。
泪痣还热着。
零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零号的身影忽然晃了一下。
像画面卡住了一样。
他顿了一顿,又恢复正常。
林小雪说,你怎么了。
零号说,断帧。
他说,我刚才断了一帧。
沈夜说,断帧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零号说,我在算一个人。
沈夜说,算谁。
零号说,算一个按手印的人。
他说,我算他的指长。
沈夜说,你算出来了吗。
零号说,算出来了。
他说,我算到一半,断了一帧。
沈夜说,断帧之前,你算了什么。
零号说,我算他的指长。
他说,指长是一个固定的数。
他说,人的手指,长到一定程度就停。
他说,我算到一半,那个数跳了一下。
沈夜说,跳了一下。
零号说,像电压不稳。
他说,那个数跳完,我就断帧了。
沈夜说,断帧的时候,你在墙里看见什么。
零号说,看见两个手印。
他说,一个手印的指长,我能算。
他说,另一个手印的指长,算不出来。沈夜说,为什么算不出来。
零号说,因为那个手印不是人按的。
沈夜说,不是人按的,是谁按的。
零号说,是墙自己按的。
他说,墙按手印,是为了认人。
沈夜说,断帧的时候,你看见了什么。
零号说,看见一面墙。
他说,墙上有两个新手印。
沈夜说,两个。
零号说,一个湿的。
他说,是今天按的。
他说,另一个是干的。
他说,干的那个按了很多年。
沈夜说,干了多久。
零号说,三年。
沈夜说,三年前按的。
零号说,对。
沈夜说,两个手印,在墙的什么位置。
零号说,都在最下面那一排。
他说,湿的在右边。
他说,干的在左边。
沈夜站起来。
他走到墙前面。
墙是白的。
最下面那一排手印,果然有两个新的。
右边那个带着一点湿。
左边那个很干。
干到发白。
干到跟墙一个颜色。
沈夜把手伸出来。
他用自己的手掌,比了一下右边那个湿印。
湿印比他小一点。
他说,这个是傍晚那个年轻人按的。
他又把手掌移到左边那个干印上。
他把手指张开,比上去。
那个干印的指头很长。
长到他的指尖够不着。
长到指节已经弯了。
沈夜把手指收回来。
他盯着那个干印看。
他说,这个印,我见过。
林小雪说,在哪儿见过。
沈夜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页纸。
那是上首那家留下的那页。
纸上写的是三行字。
取用一次要留一格。
留格的人不能自己擦。
擦格的人担两个人的数。
沈夜把纸对折了一下。
他把纸边抵在干印的边上。
纸边量过去。
从腕到指尖,刚好一样长。
他把纸收起来。
他说,同一个来源。
林小雪说,谁是同一个来源。
沈夜说,写这三行字的人。
他说,跟按这个干印的人,是同一个。
林小雪说,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纸上的字,间距是死的。
他说,写这三行字的人,写字的时候,小指会往外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