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后来的人,该写第二版了。
沈夜说,第一版在等第二版。
轮廓说,是。
他说,第一版坏了不要紧。
他说,要紧的是,第二版得有人写。
他说,没人写,第七层就永远停在第一版。
他说,停在第一版,低地就永远退不完。
他站在灯杆下,看着低地尽头的墙。
墙是白的。
白的像一张没有人写过的纸。
他站了一会儿,把那页纸又拿出来。
纸上的三个字,在夜里看不真切。
他摸了一下字迹。
字迹是凹进去的。
他说,这张纸,是从墙里出来的。
他说,墙里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墙的温度。
他说完,把纸收好。
他往营里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他说,提灯的人说,我在写了。
他说,他说得对。
他说,我从进低地那天起,就在写。
他说,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落进低地。
他说,落进去的字,就是第二版的笔画。
林小雪说,那我们现在写了几笔。
沈夜说,写了不少。
他说,还差最后一笔。
林小雪说,最后一笔是什么。
沈夜说,是墙里的那个人。
他说,他站起来的时候,那一笔就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