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灯,记得它的桌子。上头写的什么字,我想不起来。”
林小雪看了他一会儿。她说:“牛肉面。”
沈夜说:“对。是牛肉面。”
他说完,心里空了一下。他知道那块地方被腾走了。腾得很干净,连边都没留。
林小雪说:“我记着。”
沈夜说:“你又替我记一笔。”
林小雪说:“记着不算账。”
沈夜说:“算。你不记,我就真忘了。”
他没有再说。他把这一笔记在心里,往门口走。
走到门前,他看清了门。
门是石头做的,两扇,没有把手。门框上刻着一行一行的小字,字很小,一圈一圈绕着门框。沈夜凑近看,那些字不是名字,是编号。
编号刻得很密。最上面一行是0001,往下是0002,0003,一直排下去。排到中间,编号的次序乱了。
他看见一行刻着0017,下一行却是0019,再下面是0001。三个数挤在一起,顺序对不上。
沈夜说:“刻错了。”
零号说:“不是错。”
沈夜说:“怎么说。”
零号说:“刻的人先刻了它们,后来才想排序。次序是后补的,补的时候不知道前头刻到哪儿了。”
沈夜盯着那三行编号。他没有说话。他把这行编号记住。
他转头看门口。
门口的地上,摆着一双鞋。
鞋很旧,鞋面磨得发白,鞋头朝着门,摆得很正。鞋底磨平了,前面薄得像一层纸。像是有人穿着它,在这门前站了很多年。
沈夜蹲下去看。鞋里没有脚,也没有灰。鞋摆在那儿,像刚被脱下。
零号说:“有人来过。”
沈夜说:“不是来过。是站过。”
他站起来,看着那双鞋,又看看门。
零号把怀里那枚钥匙取出来。钥匙还包在布里。
她把布打开,递给沈夜。
钥匙柄上刻着“正门”二字,这会儿亮着,不烫,也不冷。门框上那些编号,有一段也和它一样亮。亮的地方,正好在门中央,凹进去一块。
凹槽的形状,和钥匙一个样。
沈夜把钥匙举起来,对着那个凹槽比了一下。
他说:“这钥匙是配它的。”
零号说:“那就是真门了。”
沈夜说:“是真门。”
他没有立刻插进去。他看着门上那一段发亮的编号,又看了一会儿那双鞋。
他说:“鞋是给我留的,还是给别人留的。”
没有人答。
那双鞋安安静静地摆在门口,鞋头朝着门,像是替谁站在那儿,等着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