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左边的灯是不亮的。不走亮的那一侧,就得走黑的那一侧。守门人没说不许走,只说走右侧。规矩在引我们走亮的那边。”
他停了停,说:“引我们走,就是让我们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就一直在循环里。”
林小雪说:“那第二条呢。唤名不应。”
沈夜没有马上答。他抬头看着账墙。
过了一会儿,他说:“第二条不是禁令。”
零号说:“是什么。”
沈夜说:“是开关。”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他指着自己那一格。
他说:“不应名,循环就不刷新。你在这儿站着,它就一直等你应。你一应,账上记一笔,这一遍就算数,它才好往下跑。”
他说:“我们这一遍,一直没人应名。所以循环跑不完整。它就在这几盏灯之间来回蹭。”
林小雪说:“那要有人应。”
沈夜说:“要有人应。应一次,把自己记上账,这一段路就把真的坐标吐出来。以账换位。”
他说完,看向长廊两头。
长廊静着。账墙上的字一层压着一层。那声音还没来。
零号往前站了一步。
她说:“我来。”
沈夜说:“我说了不许。”
零号说:“你听我把话说完。”
她抬起手,指着账墙上自己那一格。
她说:“我第一次进这一层的时候,墙上还没有我。是后来才刻上去的。刻上去的时候写了名字,写完又划了。”
她说:“划我名字的人,是知道我原来叫什么的人。他不写,别人就不会知道那两个字。”
沈夜说:“你想说,那两个字还在。”
零号说:“在。在这个地方的账上。只要我叫一声,它就得认。”
沈夜说:“它要是认了,你就不是没名字的人了。”
零号说:“对。”
沈夜说:“账上有了名字,你就得还。”
零号说:“我本来就在还。”
沈夜看着她。他见过她为了任务把自己搭进去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他说:“这一次不行。”
零号说:“名字早被划了。我没名字。应了也记不上。”
沈夜说:“记不上,就是白应。白应一次,循环照样不认。”
零号说:“可我有过名字。”
沈夜说:“你现在没了。你现在是空的。呼你,你不响,循环就不认你。”
零号看着他,没说话。
沈夜说:“名字得从我嘴里出。”
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长廊正中间。
他把话说得很慢。他说:“我应。”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
长廊没有什么反应。灯还亮着,墙还刻着字。
沈夜站在正中间,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来了。
那不是从长廊尽头来的,也不是从身后来的。它像是从墙里出来的,从那些刻着名字的格子里出来的。它先叫了一个名字,很轻,听不出是谁。然后又叫了一个。一个一个往下叫。
沈夜听着。他知道这些名字是账墙上的名字。它在一格一格地念。
念到一半,声音停了。
然后它叫了一声。
“沈夜。”
沈夜没有回头。他站在正中间,说:“在。”
他说得很轻。可长廊把这两个字送了出去。声音贴着账墙往前跑,跑过一格一格的账,跑到尽头,撞在黑门框上。
那一下撞得很实。
账墙上的字动了一下。
不是字动。是灯动了。长廊右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一盏,再是两盏,三盏。亮到最后,右边那排灯全亮了,亮了一条线。
沈夜自己那一格,第五道刻痕刻了下去。
刻痕很浅,只刻了半道。石头裂了一声。
长廊尽头那点黑开始收。黑往中间聚,聚成一道轮廓,轮廓慢慢实了,成了一块石头。
门框变成了门。
林小雪说:“门出来了。”
沈夜说:“坐标出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这回门近了。他再走两步,门更近。
他停下。他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别的东西。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他记不起一件事。
他记得自己家的路,记得从家到公司要过两个红灯,记得公司楼下那家铺子。他记得铺子的样子,记得铺子门口挂着的灯。可他想不起铺子招牌上写的是什么。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招牌的样子还在,字没了。
他说:“我想不起来一家铺子的招牌。”
林小雪说:“哪家。”
沈夜说:“公司楼下。我天天去的那家。卖面。”
他说:“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