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放在一起想。档案馆和祭坛,一个在北边,一个在第七层,中间隔着那么多层。可两处的光,转的是同一种节奏。
他问:“档案馆顶上那盏灯,是你们点的吗。”
那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夜说:“不是。是同一盏。”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
沈夜把这一点记下。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扎到了东西。从档案馆到祭坛,从第一层到第七层,中间隔着那么多记忆和规矩,可有些东西是连着的。它们像同一根绳上的结,解开一个,别的也会松。
他忽然想起守门人那句账是平的。他心里说,账从来不会平。有人在一个地方取走的,一定在另一个地方欠下。
他从前面的记忆里翻出一件事。守门人放他进坡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这坡上的账,最后都要算到他头上。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他站在祭坛前,才明白那句话不是威胁,是提醒。
他问那人:“你们这座祭坛,欠谁的账。”
那人说:“不欠。祭坛只收,不欠。”
沈夜说:“收了这么多年,总有个去处。”
那人不说话了。
台座上的柱子被点亮了。柱顶那串挂着的东西一节一节亮起来,光顺着柱子往下走,像有人把一盏灯点着,慢慢往下放。
台下的信徒重新开口。这一回他们念得很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沈夜站在光里,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去对林小雪说:“我要是等会儿忘了路,你别让我走错。”
林小雪说:“你不会忘。”
沈夜说:“万一呢。”
林小雪说:“那就跟着我。”
他把这句话记下。他从袖子里伸出左手,绿纹在小臂上爬了半圈,颜色比刚才更深。
他收回手,转回身,朝柱子走过去。
台座底下那团黑,在他靠近的时候,缓慢地抬起头来。它没有脸,可沈夜知道,它在认他。
他站在柱子前,把那半枚钥匙放在柱基上。
他说:“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