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考核通过,即正式入编。】
夏蛋嘴角一翘。壳建了半个月,总算开始往里填东西了。
傍晚,钱家爷俩坐在医疗棚外说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钱小满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钱锋一只手按在儿子后脖颈上,按得死紧。朵朵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托着腮看了半天,忽然扭头问夏梅:"那个哥哥为什么哭啊?"
"高兴的。"
"高兴为什么哭?"
夏梅想了想,摸摸她的头:"高兴狠了,就跟哭一个样。"
后来夏蛋才听秀兰说,钱小满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破碗、旧衣服、半袋子炒面,样样都舍得扔,唯独一卷凉席,捆得结结实实,一路上磨断了三根绳子,接了三回。
秀兰问他背这个干什么,小子闷了半天,说了句:"我爸干工地的,夏天睡觉离不开这个。当年他在脚手架底下摇着蒲扇睡凉席,我在旁边写作业。"
就为这一卷凉席,钱锋夜里又躲着抹了一回眼睛。夜里,夏蛋照例查哨。北墙垛口的阴影里,韦凡抱着弓坐着——按规矩,试工的人不该上夜岗。
夏蛋看见了,没赶。
"睡不着?"
"嗯。"韦凡盯着城北的黑,忽然开口,"夏队,提醒你个事。我们来的那条路上,缀着一个人。从城南就缀上了,不近不远,吊了两天。"
夏蛋的睡意一寸一寸退下去:"现在人呢?"
"昨晚上没跟了。"韦凡说,"可我总觉得,他不是走了。"
夏蛋没接话。
他抬眼朝东南望过去,红点安安静静,一片干净。可这双眼睛替他数了半年红点,他比谁都清楚——干净,从来不等于没有。下塔之前,他把阿瑶叫到墙根,声音压得极低:"明儿一早,你带小满去东南坡,沿来的路搜一圈。什么踪迹都算——脚印、烟头、压倒的草。韦凡说的那个尾巴,我要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