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仍有数十条战船,军士约两千余,另有舟人、运粮船,更远处的淮军各营,臣尚未查清。”
“那钟匡时、吴绍呢?”
“镇南兵驻守江州西南,吴绍的抚州兵守着通往蒲塘的道路,他们前些日子也折损了人,臣暂且没叫他们进攻。”
李业点了点头。
钟匡时、吴绍毕竟是地方军将,刚打完湖西一战,不能再将他们当作禁军一样随意调遣。
况且二人所部合计仍有三千余人,既要守住刘鄩先前打通的陆路,也要防备淮军从湖中重新登陆,暂时还真离不开他们。
“你准备怎么打湖口?”
李业忽然问道。
刘鄩指向江州以东。
“臣已经遣骑兵察看过,湖口南岸有高地,淮军在岸边设寨,江上战船可以随时接应。若从正面硬攻,怕又要吃亏。”
他说着,将两枚木筹摆在图上。
“臣想从江州出两千兵,沿南岸向东,先夺陆上营寨。许将军率船队沿江推进,牵制淮军水师。只要岸寨失守,李神福的船便待不住了。”
这其实是个相当稳妥的办法。
只是李业听完,却没有立刻答应。
“秦裴刚在湖西败给你,若你是他,会不会再让你这样打一次?”
刘鄩想了想。
“自然不会,他多半要先据住道路,逼臣攻他的营寨。”
“那就有意思了。”
李业拿起另一枚木筹,放在湖口南岸。
“你这里要攻,许存那里也要攻,可李神福的船若不肯出来,你拿什么办法逼他离开岸寨?”
刘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秦王的意思。
“臣可以在陆上先动,迫他分兵。”
“他若只留下秦裴守寨,自己在江上等着呢?”
刘鄩皱眉。
李业笑道
“你想得不错,只是还差一步。咱们费这么大工夫打鄂州,难道只是为了再同李神福耗上几个月?”
说罢,便命许存入城。
……
此时李神福也已经得知李业亲自到了江州。
他并没有因为秦王东来便惊慌失措,反而先命人仔细打听唐军兵力。
从鄂州来的舟师不算太多,真正能够在江上直接作战的,仍是许存此前率领的那一批定江军。
至于刘鄩,虽说已经打通了湖西陆路,但手里不过三千左右的平南军。
加上镇南、抚州诸军,唐军确实占了兵力优势,可这些人来自不同军镇,未必能够一同投入决战。
李神福自己则有水师主力,又有秦裴在岸上接应。
论水战,他还真没怕过谁。
这位淮南宿将出身高骈旧军,跟着杨行密南征北战,在清口也曾立下大功。
当年庞师古的梁军连营数十里,都没能挡住淮军舟师。
如今李业从西面调来的定江军,能有多大本事?
当然,李神福也没有轻敌。
杜洪守着鄂州多年,尚且被李业两战拿下,足以说明这支朝廷军队绝不好惹。
他尤其忌惮的是刘鄩。
湖西那一战,李神福本想趁唐军三家混杂之际,由水路登陆袭击粮队,谁知刘鄩竟抢先一步打到了泊地。
如此年轻,便有这等胆识,往后怕也是个人物。
“秦裴!”
李神福唤来帐下先锋。
秦裴早年便在杨行密麾下领兵,素来勇悍。
湖西一战失利以后,他心中颇为不服,已经请战数次。
“末将在!”
“北军若要取湖口,多半还是你那一路。”
李神福将斥候报来的道路指给他看。
“南岸的寨子,你能守几日?”
“只要将军船队还在,末将守十日也无妨!”
“别说大话。”
李神福瞪了他一眼。
“刘鄩不是傻子,你也别再拿上回那一套去对付他,先据住山口,他若急着攻寨,便让他多折些人。”
秦裴咬牙道
“末将明白!”
“还有,派人把南面村路也查一遍,别叫北军从后面钻了进来。”
李神福吩咐完,又问起扬州回书。
杨行密先前已经传令,江州能争便争,但不可轻易与朝廷全面开战。
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淮军若一仗不打便退出湖口,岂不等于承认江西已经归了朝廷?
往后钟传、危全讽等人若再想结交淮南,只怕也要先掂量掂量。
李神福自然不甘心。
可他也知道,淮南北面尚有朱温虎视眈眈。
为了一个江州便同长安撕破脸,实在划不来。
最好能先打赢一阵,再凭着胜势同秦王讲条件。
到那时,淮军便是撤兵,也撤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