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牙将见岸上烟火四起,却还想劝他留些兵守船。
杜洪哪里肯听?
“唐军已经乱了,再添一把劲,便能把他们的炮尽数烧了!”
他命后续船只继续靠岸,自己则率护卫船压住近岸水面。
这一击确实打中了唐军的软肋。
岸堡刚刚夺下,粮船、攻具、伤兵和运输车辆都集中在泊地附近。
虽然葛从周已经布置了巡船,可武昌军熟悉水道,来得又猛,竟一口气杀进数百步。
消息传到李业军中时,泊地已经有三条船起火。
……
“烧了多少?”
李业披甲出帐,先问了一句。
“已知三条粮船起火,还有两条运械船被堵住了,敌军已经登岸,正往炮队那里冲!”
“高仁厚呢?”
“正在集兵!”
李业立即上马,带着亲军赶往岸边高地。
登上高处一望,前面的情形比军报所说还要糟糕。
鄂军已有近千人上岸,唐军一部分守卒还在拼命抵挡,另一部分则被冲散,退入后面的营寨。
江边几条船仍在燃烧,黑烟不断升起。
更麻烦的是,后面的运输船想要离开泊地,却被前面的船只堵住了水道。
葛从周的战船纵然赶来,一时也难靠近。
高仁厚带着预备队赶到,见此情形,忙问
“大王,可要先去救船?”
“救什么船?”
李业指向江边。
“烧起来的便让它烧!能开走的立即驶出去,把水路让出来!”
他又命亲军前往各处传令。
“粮车往后撤,工匠先护住尚未装好的炮,高仁厚,你领兵堵住敌军上岸的道路,别让他们再往里冲!”
高仁厚立即应命。
李业又唤来葛从周的传令骑兵。
“告诉葛将军,别再追那些牵制的敌船了!杜洪不断往岸上送兵,先截他的运兵船!”
说完,他才转向马殷所部的位置。
“武定军还在西侧?”
“在,只是敌军冲进泊地,隔断了道路。”
“传令马殷,从西面绕过去,高仁厚接住敌军,他便从侧面打!”
几道军令接连发出。
李业心里却也有些恼火。
他昨日刚刚夺取岸堡,本想先整顿泊地,再向鄂州城推进。
谁知杜洪竟敢倾巢而出,差点把军中最宝贵的器械和粮船烧个干净。
不过既然已经打起来,再去后悔也没什么用处。
眼下杜洪正在不断添兵,唐军虽然吃了亏,却也有了机会。
只要将这批牙兵留在岸上,再截住运兵船,武昌军最后的本钱便要折在这里了。
“传诸营!”
李业拔刀下令。
“各归本队,听旗鼓号令。谁敢擅自退走,军法处置!”
亲军随即将秦王大纛移到高地前方。
那些原本乱作一团的军士看见王旗,终于有人开始停下脚步,重新寻找所属队伍。
……
高仁厚最先稳住了局面。
他是昔日蜀中的老将,曾在乱军中统兵多年,后来归附凉国,又受命整编神武军,论起临阵用兵,自然有自己的本领。
杜洪的牙兵虽凶,人数却不足以一口气冲垮三千神武军。
此前不过是唐军仓促遇袭,尚未来得及列阵罢了。
如今高仁厚赶到,立即在通往陆营的两条道路上布置盾槊兵。
“前队持盾!后面把槊竖起来!”
唐军各都依令展开。
鄂军牙兵正杀得兴起,见唐军在前方结阵,立即挥刀扑来。
可这一次,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神武军刀牌手抵住第一轮冲击,后面的步槊随即刺出,一连将十余名鄂军军士刺倒。
后队弩兵又占住土坡,隔着道路向敌军后阵射击。
鄂军连冲几次,都没能再进一步。
高仁厚见敌军攻势渐弱,也不急着反击,只命前队继续据守,等候后续兵马到来。
武昌军牙兵原本想一口气杀进炮队,如今却被堵在狭窄的泊地出口,进退都不容易。
一名牙将急忙派人回船,请杜洪再添兵。
杜洪听了,先是怒骂。
“上去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群仓促列阵的唐军?”
可他亲自登上船楼,看见神武军旗帜已经在岸边接连竖起,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唐军的反应,比他预料得快得多。
尤其高仁厚那支步军,先前明明还未接战,如今竟已将各都列得整整齐齐。
这时候若撤兵,先前烧船毁炮的机会便白白浪费了。
杜洪咬了咬牙。
“继续上!把剩下的牙兵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