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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当真不肯考虑?”
马賨放下酒盏,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岳州军府的后院里,酒菜已经凉了大半。马殷却没有急着答话,只顾拿筷子拨弄盘中的鱼肉。
兄弟二人自孙儒败亡后失散,已经多年未见。马賨忽然从淮南回来,马殷高兴得几乎一夜没睡,连夜叫人收拾宅院,又命亲兵去城中购置衣物,生怕弟弟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
他原以为兄弟重逢,总该有说不完的话。
谁知道才过了两日,二人便为了杨行密争执起来。
“你先前说,杨行密放你回来,是念着兄弟情分。”马殷将筷子搁下,“如今又劝我同淮南交好,莫非这才是他放人的缘故?”
马賨听得有些不快。
“杨公确实待我不薄。孙儒败亡时,咱们那些旧弟兄死的死,散的散,我在淮南举目无亲,若非杨公收留,哪里还有今日?”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缓和下来。
“兄长,我如今在淮南也算有了些地位,统着一营兵马,杨公又许我归乡寻亲。这份恩情,我总不能忘。”
马殷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认同。
孙儒兵败之后,杨行密收拢其残部,短短数年间便坐大淮南。马賨能从一个无依无靠的败军军士做到领兵将领,自然受过杨行密不少恩惠。
马殷甚至还想备一份厚礼,专门送往扬州致谢。
可弟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渐渐失了兴致。
“兄长如今虽说领着武定军副统制的官,可这支武定军究竟是怎么来的,兄长比我清楚。刘建锋旧部被拆散,钱粮又归朝廷派来的官吏掌管。再过几年,连军中的将佐都换了,兄长还剩下多少旧人?”
马殷皱起眉头。
“朝廷整编军队,自有朝廷的章程。”
“章程我也知道!”
马賨声音高了几分。
“可兄长从蔡州一路打到湖南,出生入死多少年?如今帮朝廷解了广州之围,得胜回来,却还是副统制。那些跟着你的弟兄,哪个不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封妻荫子?朝廷若一道军令将兄长调去别处,他们怎么办?”
马殷一时没有接话。
这话确实戳到了他的心事。
马氏兄弟本是许州鄢陵人,早年相继从军,随孙儒转战南北。那些年兵荒马乱,今日得了一州,明日又可能被人赶走,军将想保住富贵,无非是攥紧手中的兵。
马殷自然也曾这样想过。
尤其在刘建锋死后,湖南诸将互相猜疑,军中人心浮动。他若没有一批肯听命的旧部,莫说封侯拜将,便是保住性命也难。
但那是以前。
马賨见兄长不语,以为他已有所动摇,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杨公知道兄长多年辛苦,特意命人在扬州备了宅院,又拨了庄田,倘若兄长家眷将来要往淮南居住,自有地方安置。”
他将文书放到桌上,又道:
“这些是给马家的。还有随我来的绢帛、金银,都已经交给府中账房。杨公说了,兄长在朝廷有前程,他绝不妨碍,只盼两家日后常有往来。”
马殷拿起文书看了两眼。
田庄、宅第,连负责照管的庄头都列了名字。
杨行密倒是舍得下本钱!
淮南这些年连番用兵,赋税虽重,江淮商贾却多,扬州更是天下富庶之地。马賨此来带的财货,足够马氏在岳州购置一份不小的家业。
而且这些东西都不是直接送给马殷的。
杨行密照顾的是马氏亲族,表面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马殷将文书推了回去。
“你在淮南受了恩惠,杨公赏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我的家业,还用不着他替我置办。”
马賨急道:“兄长!”
“先听我说。”
马殷端起酒盏,却没有喝。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军中旧部被拆散,我也有过怨言。可你有没有想过,便是我去了淮南,杨行密又能给我什么?”
“杨公统兵数万,眼下正要经略江南,兄长有用兵之才,日后自然……”
“自然分我几个州?”
马殷笑了。
“你在杨公帐下多年,应该比我明白。淮南有多少跟着他起家的老将?李神福、田頵、安仁义,哪个不是有功之人?我带着千余旧部过去,难道杨行密便肯把湖南交给我?”
马賨张了张嘴。
马殷又道:“就算他肯,朝廷会答应么?”
“天下大势尚未可知,兄长何必……”
“天下大势,我看得比你明白些。”
马殷这回说得很认真。
“我在广州跟着朝军打过仗,也在江陵见过秦王。你没有见过他的军队,光听人说,未必信得过。”
他顿了顿。
“我头一回见秦王时,也觉得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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