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被人扶着走出仓舍,看见那些方才还在杀人的牙兵丢刀逃命,忍不住举起手中长枪。
“杀贼!”
泊地内外,喊声陡然连成一片!
……
刘隐的船这时也动了。
他早在两日前便将舟师移到附近,原想等双方再拼上一阵,如今却再也等不下去。
马殷拿了后寨,北兵拿了战船。等这两家会师,广州哪里还用得着他!
“截住往西走的船!谭弘玘交给我!”
三十余条封州兵船从侧面压出。
谭军正在撤退,船队前后脱节,迎面又碰上封州兵,顿时乱作一团。
谭弘玘遣人求见,许以端州钱粮,只求刘隐放行。
来使尚未回去,刘军已占住水口,箭矢接连飞来。
“刘隐!”
谭弘玘破口大骂,命前船硬冲。
两条船迎面撞在一起,桨杆折断,船头军士摔成一团。
他亲率牙兵接舷,杀倒两人,还想夺路,侧面又被封州船贴住。
亲兵先后倒下,舵手也弃船跳水。他回头看去,原先跟着的几条船竟各自散了。
谭弘玘怒吼着扑向登船敌兵,肩背中了两箭,脚下一滑,重重栽倒,被人压住双臂捆了起来。
押到刘隐面前时,他仍在挣扎。
“昨日我的粮船从你营前过,你为何不拦!今日倒来——”
刘隐转身挥手。
“斩。”
半个时辰后,两颗首级先后送到了广州泊地。
一颗是谭弘玘,另一颗是卢琚。
卢琚被湖南兵从浅水中捉回,押至李知柔面前,还想以招回旧部求活。
李知柔当场下令处斩,连他许诺藏在家中的财货也没有问。
此时岸上已跪满俘兵,水面漂着破板、箭杆与尸首。
几条未能救下的船仍在燃烧,浓烟遮住了半边河道。
马殷提着沾血的刀走来,正要行礼,李知柔已经上前扶住他。
“若非将军驰援,广州危矣!”
马殷喘了口气,正色道
“末将擅自发兵,尚未得秦王军令……”
“本王必替你具奏!此战若非将军之功,焉能扭转?我相信秦王不仅不会相责,还会重重有赏!”
马殷应命,转身时,恰见刘隐的使者捧着谭弘玘首级上前。
使者报完功,又道封州舟军正收拢降船,欲带回整顿。
杨洞潜已从水边赶来,闻言立即抬头。
“大王,他们连船场的工匠也在带走。”
李知柔望向河面。
几条降船上,已经挂起了封州旗号。
“传本王军令,船与人都留下,请刘使君来军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