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还没落下,便被两面盾夹住,腰腹间接连挨了数刀。
他倒下以后,余兵终于退了。
有人钻进舱中,有人翻过船帮跳水。掌舵的军士也要逃,被何老七一把抱住。
“我是老何!别跑,快把舵稳住!”
那人认出他,手抖得厉害,却总算抓住了舵柄。
第一条船还没清完,李炘已经指向旁边。
“把那条也拉过来!”
此处本就是卸货的窄埠,两船相距不远。
钩杆伸过去,弩手登上已夺战船,居高射击,隔船还射的谭军顿时倒下一片。
那船想退,船尾却撞上正往岸边接人的同伴。
甲士趁势跨过搭起的木板,直接杀了过去!
船头的旗被扯下,几个抱着弓的军士挤到船尾,争着往水里跳。后面接应的谭军看得脸都白了。
这些北兵,竟真敢上船!
……
谭弘玘站在后方大船上,看见前面的船接连易手,气得将传令军校踹到一旁。
“两边围过去!放火,连船一起烧!”
几条轻舟从侧面靠近,隔船抛来燃着的油布、火把。
一团火落在卷起的篷布上,很快烧了起来。
殿直正忙着厮杀,等发现时,火已窜上舱顶,将两船之间的木板也燎着了。
一名伤卒趴在板上,身后便是烈焰。
李炘回身去拖他,火星扑进领口,烫得他脖颈一阵剧痛。
两名亲兵冲过来,合力将人拽回。
“这条弃了!人先上岸!”
他没有再争正在起火的船,命甲士护着伤兵撤回已夺的大船。
何老七在船尾嘶喊,让岸上众人收缆。
舵手转舵,桨手拼命划动,靠岸的军士也加入拖船,终于将大船牵回仓舍前的水面。
追来的轻舟立刻挨了一片弩箭。
最前一舟的弓手翻进水里,后面的船急忙撑开。
谭弘玘还要催兵,身后忽然有人冲上船来。
“使君,后寨破了!”
他猛然转身。
北面水寨上,已经升起了另一面将旗。
……
马殷比卢琚预料的来得更快。
他留一部兵牵住北面守营,自己沿乡导指引的小路绕到水寨陆门。
寨中守兵正在往前方运箭,仓促关门,被湖南军堵在了门洞里。
马殷率亲兵强攻,姚彦章随后带兵截住往陆营去的道路。
一名牙将从寨内冲出,连伤两名湖南卒,还想召集部下反击,马殷却带着后队迎面压了上去。
寨门前顷刻挤满了持槊的老卒。
守军被压回门内,脚下绊住倒地同伴,后排还在催进,前面已经乱了。
一刻之后,湖南兵杀入寨中。
有人要放火烧屋,被马殷一声暴喝止住。
“船场给我留着!去看后面的栈道,别让他们把人带走!”
几名船匠听见,连忙从屋后钻出,指着正在解缆的粮船。
姚彦章当即率兵冲去,截住栈道,将船上的押粮牙兵逼了回来。
舟人四散求饶,有人直接将缆绳抛上岸。
卢军回援的一队牙兵也到了,见栈道被占,竟不顾还在船边的同伴,隔岸便向这边放箭。
两名搬运木料的船匠中箭倒下,余下的人惊叫着伏地。
马殷看见对面射手正沿岸展开,立即带亲兵冲了过去。
湖南兵卒紧跟着压上,盾牌撞开面前的弓手,长枪随即刺入人群。
牙兵仓促换刀,前排已经被杀散。
一名军将被堵在水边,挥刀逼住数人,马殷却没有上前与他纠缠,指挥弓手攒射,将人射翻,随即催兵继续向前。
“跟上!别让他们回营!”
姚彦章留兵看守船场,也率后队杀出,将败兵赶向卢琚主营。
回援者撞进营门,身后又紧跟着湖南军,连最后一处可以收兵的地方也乱了。
一条刚从前面退回的伤船还不知寨子已失,贴岸以后,船上军校才发现不对,拔刀逼着桨手离岸,船尾却已被人钩住。
湖南兵顺着船帮爬上去,将他乱刀砍倒。
消息迅速传开。
几条同样受损的船,本就满载伤卒,操舟者见旧泊地尽是官军,索性弃了谭氏旗号,直接靠岸求降。
谭弘玘这才真正慌了。
他还没输光手里的船,后面的粮械、修船处却先没了,连掌舵的也开始替自己找活路!
“收船,退端州!”
军令传出去,正在接应卢军的船纷纷离岸。
卢琚看得目眦欲裂,亲手砍倒一名逃卒,逼着最后百余牙兵向水边冲。
可前面已经没有人肯来接他,身后却响起殿直的喊杀声。
西门守军也冲出了木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