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03章 吴越出场(3 / 4)

    这位出身荥阳刘氏的累代名门望族,为人清廉刚正,素有能名,可在瘴气弥漫的岭南熬了几年,终究是油尽灯枯。

    这日清晨,听说平卢来的海商愿意护送使者北上,刘崇龟强撑着一口气,命侍从扶自己坐起,召见军府幕僚杨洞潜。

    “咳咳……登州和莱州那边,当真有朝廷的人接应?”

    杨洞潜年约三十余岁,乃是岭南少有的通晓军政大略之士,闻言恭敬答道

    “回使君,已有长安银台司密信为凭,平卢军那边也已查验过来使印信,那些海商常年往返南海与山东,极熟沿途岛屿风信,只待秋风一起,使船便可扬帆北上!”

    自唐中期以来,广州至登莱的海路本就能通航,真正的难处在于靠岸之后。

    以往岭南即便想派使者走海路赴京,到了山东或江淮靠岸,照样要被沿途割据藩镇扣留盘剥。

    而如今,山东平卢军已彻底归附长安秦王一系,使船一旦在登州靠岸,便可以通过银台司的情报系统送到关中。

    那位秦王还没往岭南派一兵一卒,竟先跨越万里海疆,给广州打开了一条直通长安的命脉。

    刘崇龟剧烈地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一丝潮红,一把抓住床沿道

    “好!快写奏表!请朝廷即刻遣重臣南下接任,莫要像从前那般,只送一纸空头告身过来!”

    话音刚落,侍立在堂下的一名清海军牙将脸色微变,忍不住插言道

    “使君,军府上下诸务皆有定例,若请北地外官南来,恐不谙我岭南土俗军情……”

    刘崇龟猛地转过头,浑浊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那牙将脸上

    “怎么,老夫若是今日咽了气,这清海军节度使的大印,是由你来接,还是由城外哪一营的兵头来抢?!”

    那牙将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敢顶撞,灰溜溜地低下头去。

    刘崇龟心里跟明镜似的。自打他病倒以来,军府内外早就有好几拨牙将在暗中串联。

    每日来病榻前请安时嘴上喊着“使君保重”,一出房门,眼睛全盯着牙城武库和市舶司的银库!

    “尔等在广州城里都有妻儿家小、田产铺面,真要在城里刀兵相见杀上一场,把各国海商全吓跑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不成?!”

    斥退心怀鬼胎的军将后,刘崇龟重重喘息了片刻,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握住杨洞潜的手腕,声音嘶哑

    “洞潜,老夫撑不了多少日子了。这差事交给你去办,趁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没凉透,无论如何,把朝廷派来主事的人请进广州城!”

    杨洞潜鼻头一酸,郑重揖礼应下。

    他在岭南各州做过多年幕职,太清楚藩镇失序的惨状了。

    刺史死了,牙将拔刀夺印。

    军将死了,儿子领兵自封。

    朝廷发下来的告身,最后只剩下给强人补填一个名字的用处。

    如今北方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能整合山河、严明法度的朝廷,广州若还在内讧中坐失良机,等将来王师南下,就只能拿人头去填五岭了。

    当杨洞潜揣着刘崇龟用印的奏表匆匆赶到广州南海神庙码头时,封州(今广东封开)刺史刘谦之子——刘隐的座船,恰好也靠了岸。

    年仅二十余岁的刘隐一身戎装,亲自踏过跳板下船,向杨洞潜抱拳见礼。

    刘隐之父刘谦早年在岭南剿匪立功,驻守贺江咽喉封州,攒下了近万精兵与百艘战船。

    前不久刘谦病故,年轻的刘隐接掌父业,是整个岭南实力最强的一支地方武装。

    寒暄两句后,刘隐也不绕弯子,双手递上一封早已备好的奏表,坦然道

    “先父新丧,幸得封州兵民尚安,隐虽年少,亦知大义,愿奉长安朝命!”

    “此番杨公遣使北上,沿途护航舟船与水手,我封州愿一力承当,只求杨公代呈此表。”

    杨洞潜接过奏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地盯着这位岭南少帅,直接挑破了窗户纸

    “刘将军,此表送去长安,朝廷若真的另派刺史与节帅南来,你封州的兵马,迎是不迎?”

    刘隐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紧了紧,直言道

    “杨公明鉴,封州这一万弟兄是先父一生心血所聚,仓中钱粮也全指着养活这帮军士家眷。”

    “朝廷来官,我刘隐自然恭迎,可若来的是只管刮地皮催赋、或是想一纸文书夺我父子基业的庸官,莫怪封州将士受不起!”

    “所以,才要把丑话和实情一并写清楚,摆到秦王的案头上去谈!”杨洞潜沉声道。

    刘隐沉默片刻,听出了杨洞潜的指点之意。

    他当即取回奏表,命随行书吏当场拆封,在末尾详细补上了封州现有兵额、战船数目以及每年养兵所需的钱粮账目。

    最后更添了一句:愿随时接纳朝廷遣使入封州核验!

    他刘隐肯出船护送,也肯让朝廷查账,求的便是长安正式承认他合法继承封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