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河西军选兵时,王建又点了一个名字。
“刘鄩随军,领两都骑兵。”
郭崇韬笔尖停了一下。
这名字他心中早就有了,却一直没提。刘鄩任河西军左厢兵马副使,在同出学堂的人中升得很快,此时由自己荐举,未免多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如今王建先开口,他便只记名,不再添话。
刘鄩奉召过来,行礼之后,先看了骑军南下的日程。
“末将请将驮畜、草料另列,不与步军混发。”
王建问:“怕饿着马?”
“怕到了山里,有粮无草。战马空着肚子驮甲过岭,出山之后,便只能看着蜀人跑。”
葛从周接过日程,看了一会儿。
“有几段路,得下马走。”
“人能走。只要军令容得下,不以掉队论罪。”
王建伸手,将日程上的一处日期圈住。
“改。山中如何行进,你先拟来,不必拿马去赶这个日子。”
刘鄩这才领命。
临出帐,他与郭崇韬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未多寒暄。
两人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差遣,见面反倒比学堂里拘谨。郭崇韬望着他出去,将那一千二百骑的数目重新核了一遍。
数日间,各军名册陆续送齐。
河西军步卒三都,两千人;骑兵两都,一千二百。陇右军步卒五都,三千二百,其中摧偏军两都,一千二百强弩手。效节军步卒两都,一千四百,另有骁骑都八百骑。
护卫、传令及修桥、开路、护械军士,另编九百,效节军出八百,陇右军出一百。
共九千五百人。
民夫、雇募工匠与兴元后援,不在此数。
兵尚未全部会集,王建先遣葛从周率已编妥的千余步卒南下,带上文吏、工匠,接应先前派往兴元的招抚使者。
临行前,葛从周来辞。
王建将李业颁下的招谕文书递给他。
“兴元愿降,便依章程接收。不必为了等我,把人晾在城门里。”
葛从周双手接过。
“城门、府库,末将先替都统看住。”
王建送他到辕门,等那面旗出了营,才转身回帐。
……
李业看完抽兵册,又翻开留守诸军的簿籍。
入关之前,效节、河西、朔方、陇右、归义五军,合计约五万人,安西都护府还有数千驻军。单看总数,足以应付一场大战。
可眼前这几卷册子,翻来覆去,竟处处都在要兵。
李弘义所领归义军原有七千五百余,调入关中两千五百,留在河西的五千,还要防吐蕃、回鹘,随时接应西域。入关诸部也已分派驻守,不能再随意挪动。
朔方军一万人,由张归霸统领。关中战时抽来的少量兵马已经回调,银夏党项尚在,黄河对岸又多了一个不得不防的河东。
河西军一万一千,秦彦留镇五千,入关六千归杨师厚统领。此次抽走三千二百,余部还要编作兴元后援。
陇右军同是一万一千,李唐宾亲率七千入关,原镇留四千。如今伐蜀取三千三百,华州备援又须出两千骑,剩下的也各有去处。
效节军约万人虽已移镇关中,除伐蜀三千、东调一千骑外,还要拱卫长安,清靖各县。
这些都是原有编额,真正点验起来,还有阵亡未补、伤病未愈之数。
李业将册子合起,揉了揉眉心。
“再得了蜀中,难道还从这些人里分?”
敬翔没有立即回答。李振道:“降军可用一部分。”
“能用多少,眼下谁也说不准。”
李业起身走了几步。
“从前兵都聚在西面,军号依河西、陇右分,调起来方便。如今人到了关中,粮从关中出,名籍却还挂在旧镇。再过两年,查一营兵,怕是要往三处发文。”
敬翔道:“臣也有此虑。只是眼下大战将起,不宜骤改。”
“这次不改,你与兴绪兄先拟章程。”
李业指着西面几处驻地。
“西域既定,卫所、蕃卫已渐成形,旧军中哪些必须留下,哪些可以轮换出来,逐处核清。关中须练新军,不能有一处盗起,便调效节军去追。”
李振问:“蜀中呢?”
“先把降军核实。能守地方的,留守地方;可用的将校,另行选拔。新军要多少人,粮从何处来,都列给我看。”
敬翔点头,提笔记下。
李业又道:“别只报一个兵额。教新卒的队正、押官,从谁军中抽,也要写明。到时候各营都肯给伤兵,不肯放老卒,这军一样练不成。”
正说着,杨师厚进来辞行。
后援已经点齐,他要先往凤翔,再过大散关,经凤州向兴元去。
李业让人收起公文,亲自送他出门。
“三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