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一鼓可下,只怕要在剑门之外吃大亏。”
李业自然不会轻视二人。
陈敬瑄才能平庸,却在西川经营多年。田令孜更是久历朝争,最操弄人心。
二人麾下尚有旧日神策军和西川牙兵。哪怕不敢出蜀争锋,只须扼住剑门、葭萌诸关,便能凭险拖住凉军。
“东川如今如何?”
袁袭道:
“高仁厚北调以后,东川一直未能重新聚成一镇。”
“朝廷虽然先后授过官职,但梓、遂、果诸州的刺史、都将皆各守州县。眼下尚未有人能够号令东川诸军。”
“只是这些人虽然彼此不服,遇到外兵入境,也未必肯束手归降。”
李振道:
“如此一来,凉军便不能只走剑门一路。”
“若陈敬瑄坚守关隘,再让东川诸州从侧后截断粮道,我军越往成都深入,处境越险。”
敬翔将目光移向川东北的壁州。
“郑太保之子郑凝绩,如今正在壁州任刺史。”
“壁州地方虽小,却临近巴、蓬诸州,又通川东北诸道。郑氏世受国恩,郑太保昔日对大王又有知遇之恩。”
“若能与郑刺史取得联络,凉国对蜀中便不至于两眼一黑。”
听到郑畋的名字,李业沉默了片刻。
当年黄巢入关,他不过是军中一名都将。若非郑畋数次提拔,又把效节军都知兵马使之职交给他,他未必能够如此迅速地在乱世立足。
如今郑畋已经不在,故人之子却孤身守在壁州。
“这封信由我亲自写。”
李业道:
“不必让郑凝绩举兵,也不要逼他在此时公开易帜。他是大唐刺史,安守州县并无过错。”
“只请他替我留心三件事。”
“川东北诸州兵马多少,各处仓廪虚实,以及西川将吏对陈敬瑄、田令孜究竟是何态度。”
“若有忠于社稷、愿意安民的官吏,也请他暗中记下姓名。”
“将来凉军入蜀,需要的是一座可以供养天下的天府,不是一片被兵火烧过的荒地。”
敬翔道:
“大王思虑周全。”
“蜀中承平日久,官吏、豪族彼此牵连。若入境以后不分善恶,一概罢黜,反而会逼得各州合力抗拒。”
“能留用者当留用,该诛除者再诛除。先安州县,再收兵权。”
杨师厚等众人说完,方才问道:
“二哥若真要取蜀,准备以何人为先导?”
李业的目光越过秦岭,一直向西,最后落在舆图边缘的安西。
“王建。”
堂中众人皆未感到意外。
王建原本便出身蜀中军伍,曾在成都任将,也曾随天子进入兴元,对陈敬瑄、田令孜的旧部颇为熟悉。
后来从原州归附李业,随凉军一路打到河西、安西,早已不是昔日只凭勇力冲阵的军汉。
若论熟悉蜀中地理、人情,又能独当一面,凉军诸将无人比他更合适。
李业又道:
“还有郭崇韬。”
李振却提醒道:
“王建现任安西副都护兼四镇都知兵马使,郭崇韬又任都护府判官兼疏勒镇遏副使。”
“二人一掌兵,一理政,都是郭大都护经营安西的臂助。若同时调回,只怕西面一时无人接替。”
“所以不能一道军令便让他们立即启程。”
李业早已考虑过此事。
“先给郭衡去信。”
“王建将四镇兵马、诸部质子和各城防务逐一交割。郭崇韬则把疏勒屯田、军籍、商税全部整理成册。”
“安西军政仍由郭衡总揽,府中钱粮文书暂由周庠协助处置。其余空缺,让郭衡自行从安西将吏中择人权领。”
“然后再从河西、灵州调遣官吏轮职,待诸事交割清楚,再让王建、郭崇韬分道东归。”
“从安西回到长安,少说也要两三月。这几个月,正好用来招抚兴元、修治栈道、充实凤州仓廪。”
杨师厚问道:
“王建回来以后,先去兴元?”
“正是。”
李业点了点南郑。
“兴元旧军中还有不少人认得他。”
“当年天子南逃,是王建率忠武军护驾;后来讨伐朱玫,他又在兴元、凤翔立过战功。由他出面,远胜从长安派去十个只会宣读文书的使者。”
“若兴元能够不战而下,便让王建留在汉中整军,郭崇韬协助清查户口、仓储和诸关戍卒。”
“等南郑可以供养大军,秦岭栈道可以通行车马,再议剑门以南。”
这不是一场仓促发动的战争。
李业却不愿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去赌蜀中军阀会不会望风而降。
他将兴元舆图卷起,递给袁袭。
“派往南郑的使者,三日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