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城头,又派甲士涉过浅滩,直逼水门。
凉军一到,王彦章不得不从门洞再分五百人守北侧。
关楼上,朱温却没有去看西门。
一名东关快骑刚刚赶到,跪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
“黄卷坂……有凉军上岸……庞将军已经去援……”
朱温一把扯起那名骑卒。
“多少人?”
“河滩、坂下都是人。天黑看不真切,至少有数千!”
朱温知道这数目必有夸大。黄河水急,李业不可能一夜运过数千人。
可凉军既已出现在关后,哪怕只有数百,也足以要潼关的命。
他转头望向禁谷。那里的火把仍然漫山遍野,喊杀声却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逼近。
朱温终于看明白了。
“传令丁会,只留一千人守禁谷,其余全部回关。”
“康怀英领陕、虢州兵增援东门。”
朱温按住腰间横刀,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天亮以前,必须把黄卷坂下的人杀尽!”
军令沿关内街道向东急传。
黄卷坂上,葛从周已经退到了最后一道乱石后面。王檀的牙兵距他不足二十步,长枪一次次撞在凉军盾牌上。
河滩上的伤兵越来越多,余下皮筏却早被黄河卷走。前面是梁军,后面是大河,连一条可退的路都没有。
葛从周抹去脸上的血。
“告诉弟兄们,西面的鼓已经响了。”
传令兵哑着嗓子问道:“将军,若张将军回不来呢?”
葛从周提起横刀。
“那就先把王檀杀下去,再去接他。”
长坂上的梁军再度压来。
同一时刻,李炘带着二十三名龙骧都军士爬出了浅沟。
他们没有绕到黄卷坂,而是误打误撞攀上了东关北侧的山脊。
山脊下面,庞师古的一千援军正向张归霸压去。再往西不足百步,便是控制东门的绞盘房。
绞盘房外只有二十余名守卒。他们全都在望着黄卷坂,没有人留意背后的山脊。
一名老卒低声道:“十一郎,咱们下去找葛将军?”
李炘看着那座绞盘房,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只有二十三个人。
也知道山下正在赶来的梁军,至少还有两千。
李炘慢慢拔出横刀。
“不下山。”
他抬刀指向绞盘房。
“随我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