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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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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东海锻刃(4 / 4)
青、密边界折了一道,只能带三千余人向前,其余留守西北。

    “差别在王师范。”韩遵道。

    “不只王师范,还有张蟾。”崔安潜指着淄州方向

    “青州若肯替我军压住张蟾,五千人可并力向南。青州若中立,至少留一千五百人防他。若王师范奉朱温号令,反过来与张蟾夹攻莱、密……”

    他说到这里,住了口。

    那便不是出多少兵的问题,而是即墨还能不能守住的问题。

    符存审问:“依崔公看,王师范会如何选?”

    崔安潜沉吟许久。

    “此子敬大王,是真。忠于唐室,也是真。”

    “朱温挟持天子,天下谁人不知?”

    “天下人知道,和青州军民肯不肯背诏,是两回事。”崔安潜道

    “王师范如今仍以青州留后自处。他能压住军将,靠的是王氏旧恩,也是朝廷名分。若诏书到了,命他不许助凉国,他抗诏发兵,便等于先毁了自己立身的根脚。”

    韩遵皱眉道:“天子的诏,也是朱温叫写的。”

    “所以才难。”

    崔安潜看着舆图上的青州。

    堂内一时无声。

    牛峤道:“这三年,青州仿行即墨之法,王师范又数次与我互通仓粮、官吏。他信凉国的法度,也信大王用兵并非只为夺地。但从相交到举镇相从,中间还隔着一座青州。”

    随即主动请缨,愿意前往青州,说服王师范表明立场。

    符存审道:“牛兄此去,能有几分把握?”

    “若只请他出兵,尚有六七分。若要他自此俯首称臣,半分也无。”

    “为何?”

    “因为他敬重大王,正是因大王从未逼他低头。”

    牛峤拿起案上那封军书,指了指“不可以兵相逼”几字。

    “三年借粮、互荐官吏,皆是两厢情愿。今日若翻作旧账,逼他报恩,往后三年情分便成了早有图谋。王师范外和内刚,宁可战死,也不会受此等要挟。”

    韩遵不理这些,只问符存审:“青州若不出兵,留多少人?”

    “一千五百。”

    “张蟾若得朝廷节钺呢?”

    “留两千。”

    “青州若站在朱温那边?”

    符存审手指从密州一直划回即墨。

    “那就先不去徐州,回头打青州。”

    崔安潜脸色微变:“不可。如此正中朱温下怀。”

    “我说的是最坏处。”符存审收回手,“王师范不是张蟾。不到最后,不会走这一步。”

    牛峤道:“我今日便去青州。”

    “带大王军书副本,再带三年户册与仓册。”

    “带账册何用?”崔安潜问。

    “让他看看,这五千兵从何处来。”符存审道

    “不是凉国从西面塞给他的,也不是我符存审抢来的。是七万流民、二十八万亩新田,一点点养出来的。他若真敬大王所行之道,便该知道这一仗为何非打不可。”

    牛峤点头:“可须许他什么?”

    “什么都不许。张蟾的地盘归谁,日后再议。青州若来,是为他自己,为大唐,也为山东百姓,不是来同我等分地。”

    崔安潜缓缓道:“这话未必好听。”

    “好听的话,朱温会叫中书写。”

    符存审起身,将大夏龙雀连鞘压在舆图东缘,刀首正指向西南。

    “牛兄只把实情告诉他。天子已经还京,朱温也已判六军十二卫。今日不打,等朱温腾出手来,明日朝廷便可授张蟾节钺,命青、淄诸军讨崔公;后日又可下一道诏,叫王师范束手入朝。到那时,他守的还是大唐么?”

    牛峤将军书收入袖中。

    “我明白了。”

    “还有一句。”

    牛峤停步回头。

    “告诉王师范,军先集,粮先装。青州若来,便与我们并肩西向;青州若不来,我们便照无青州的打法。”

    符存审看了看堂外正在聚集的军旗。

    “军令既至,我不能把五千人的进退,系在旁人一念之间。”

    牛峤走后,堂中三人仍未散去。

    韩遵问:“若青州今夜不回书?”

    “照第二条路走。”

    “若明日仍无回书?”

    “依旧走。”

    崔安潜站在窗前,向西北望了许久。

    “王师范忠的是唐,偏偏天子在朱温手里;他敬的是凉王,却连凉王一面也不曾见。换作你我,也未必肯在一夜之间,把整座青州押下去。”

    符存审没有反驳。

    城外点兵鼓一阵紧似一阵。五千人的营旗已经立起,粮车也开始转向南门。唯有通往青州的官道上,仍看不见回骑。

    青州城里那个年轻人,却还没有想明白,自己若抗拒天子的诏书,究竟是在背叛大唐,还是在救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