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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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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还都长安(3 / 4)
  及至日上三竿,华州方向终于扬起尘土。

    先来的是宣武游骑,继而是黄麾、羽葆、鼓吹与百官车马。仪仗残缺了不少,队伍却排得极齐。朱温将自己的一万余亲军隔在车驾前后,甲士不入仪卫之列,只沿官道两侧缓缓而行。

    长安父老看见黄盖,先有人哭,继而一片片跪了下去。

    “圣人还京——”

    呼声从城门一直传进坊墙深处。

    李晔坐在辇中,隔着帘子听了许久。他离开长安不过数月,却像是已经走了半生。百姓哭的是天子终于回来,还是这座城终于有了一个能发粮的人,他已经分不清了。

    距春明门尚有五十步,朱温翻身下马,解下佩剑交给亲兵,又整了整朝服,步行至御辇前伏地再拜。

    “臣朱全忠奉扈不谨,使车驾久驻华州,宗庙蒙尘。今日得还西京,实赖陛下威灵,臣何敢言功。”

    辇中静了一会儿,才传出李晔的声音。

    “卿戡乱护驾,朝野共知。今日还京,卿实有再安宗社之功。平身吧。”

    “臣惶恐。”

    朱温又拜了一次,方才起身。

    君臣礼数没有半点差错。可就在朱温伏地时,他的牙将已经验过入城百官名册;御辇两侧的六军旧卒也被换成宣武亲校;京兆府、武库和驿馆的铜契,先后送到了王彦章手里。

    朱温把臣子的礼做得越周全,天子的处境便越难看。

    车驾入城以后,朱温没有纵兵。

    宣武军在东市开仓粜米,每斗只收市价七成。拖欠数月的宫人粮、百官廪禄和六军口粮,也各发一部。当天午后,两名闯入民宅夺酒的宣武军校被斩于东市,首级挂在旗杆下,旁边写着四个字:扰民者斩。

    长安人很快安静下来。

    这座城见过黄巢,见过神策军,见过李茂贞,也见过每一支口称勤王、进城便抢的军队。朱温肯发粮,肯杀自己的兵,对许多只求活到明日的人而言,便已胜过半数节帅。

    朱温要的也正是这个。

    他不需要长安人爱戴,只须让他们相信,今日的米价、坊门和性命,都系在宣武军的号令上。

    姚长奇所部仍称护驾军,军号未改,诸将也大多留任。只是原有数营被拆开,分别驻守兴道、修政、安邑诸坊,粮饷改由宣武行营支给。每营又添一名宣武虞候,名为协理,实掌出入。

    姚长奇拿着调营文牒去见王彦章。

    “护驾军世守京师,无罪而分营,恐伤军心。”

    王彦章比他高出半头,闻言只将文牒推回。

    “姚将军何出此言?”

    “既无罪,为何夺我兵柄?”

    “兵仍归将军统带,粮饷也出自朝廷。梁王不过虑诸营聚在一处,遇警难以策应。”

    “那几名宣武虞候呢?”

    “奉诏协守宫城。”

    每一句都合规矩。

    姚长奇盯着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别的话,只得收起文牒。

    “我奉的是天子,不是宣武军令。”

    王彦章点了点头。

    “天子就在宫里。将军既奉天子,便照诏行事。”

    姚长奇转身而去。王彦章没有留他,只命亲兵把护驾军诸营换防的时辰再提前一个更次。

    三日后,李晔御宣政殿受朝。

    长安百官十不存三,班列之间空出大片地方。朱温立在武班之首,衣紫佩玉,未带一兵入殿。可殿外丹凤门、含元殿诸门,俱是宣武甲士。

    崔胤出班奏道:“梁王外平群盗,内安乘舆,再复京师,功冠诸镇。请加守太尉、兼中书令,充诸道兵马副元帅,判六军十二卫事,以副天下之望。”

    朱温立即出班伏地。

    “臣起于行伍,识字无多。太尉、令公,皆台辅重器,非臣所敢当。况河东、凉国诸镇,各有名将,臣岂敢节制天下兵马。伏乞陛下收还成命。”

    话说得谦恭,甚至替李克用与李业留了颜面。

    满殿却无人真信他会不受。

    李晔看着阶下那道宽厚身影,缓缓道:“卿有大功,不必过辞。”

    朱温再辞,崔胤再请。如此三回,直到第四道制书送至殿上,朱温才涕泣受命。

    “陛下以国事相付,臣纵粉身碎骨,不敢辞也。”

    他跪下接诏的那一刻,殿外最后一队龙武旧卒被调出右银台门。

    大唐的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都还在。制书仍由中书拟,门下复奏,天子用玺,尚书诸司奉行。朱温没有撤掉任何一座衙门,只是在每一道要紧公文送出长安以前,多加了一道“副元帅府参详”。

    比起韩建在华州摆出的那张验诏长案,此举体面得多。

    也牢固得多。

    散朝以后,崔胤随朱温去了光德坊行邸。

    谢瞳已经把三封诏书底稿摆在案上。

    第一封给李业。诏中不再只斥他擅杀李茂贞,而是先追叙讨贼、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