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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到了。
杨铁掀开粗布,看了一眼李密。李密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乌,呼吸均匀但沉。药劲还没过。
“人拿到了。“杨铁对赵诚说。“没伤,就是晕。“
赵诚点头,一挥手。两个骑兵翻身下马,把李密从板车上抬起来,横搁在一匹马的背上,用绳子固定了。
“走。“赵诚翻身上马,左手吊着布带,右手一抖缰绳。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落叶,往西去了。
两百骑兵跟上,快马加鞭。
从瓦岗到长安,小道加官道,快马三天。
三天后,长安。
大理寺的牢房在地下。石阶往下走二十级,过了两道铁门,才到。
牢里潮,墙壁渗水,石缝里长着苔。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小得像豆,风一吹就晃。晃的时候影子在墙上跳,像鬼。
李密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石墙。
灰色的,粗糙的,上面有水痕。他转了转眼珠,看到了铁栏。铁栏生了锈,颜色发黑。再转头,看到了油灯。火苗小,但在黑暗里刺眼。
他坐起来。
动作不快,但不慌。他先坐直了身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裳。囚服。灰白的,粗布,换过了。他的青衫和佩剑都不在了。
他理了理衣领,把领口拽平了。然后盘腿坐好,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了看牢房。四壁,铁栏,一盏油灯,地上铺着稻草。稻草是新的,干的,不算太差。
他坐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惊慌的笑。是嘴角牵了一下的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嘲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石墙之间回了一下。
“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