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刑具已备妥,是否即刻行刑?”
甄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急如焚,奋力挣脱了护兵的束缚,小跑到了谢惟危的面前。
“祸由我起,罪我独担,修复御画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愿替季大人领此刑责,还望谢大都督成全!”
“甄娘子——”
刑场中央的季淮安闻声,急忙出声阻拦。
甄珠还怀着身孕,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刑罚,二十杖落下,只怕会出大事!
宝章阁门口的周茂眼中却浮现起了精光,趁此进言道。
“谢大都督,既然甄女史亲口承认了她就是幕后主使,不如便遂了她的心愿,让她代替季大人受罚吧……”
他还挺想看看甄珠挨打的样子。
就算她怀着身孕又如何,反正又不是自己的。
那太监也正有此意。
毕竟季淮安只不过是个从犯,真正的主谋是甄珠!
谢惟危一袭玄衣,立在原地,眉眼覆着沉沉阴鸷,冷眸扫过眼前的甄珠吩咐。
“行刑。”
甄珠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远处刑凳上的季淮安心中暗松一口气。
幸好,谢惟危虽然不在乎甄珠,却是在乎她腹中这个孩子的,不然……
他方才真同意了,那自己可就真没办法回去和自家妻子交代了。
只是,想到甄珠将要被困在牢狱,无法再做续笔,心里面还是有些难受。
他们一番奔走,终究是白费功夫。
甄珠在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走投无路,视线中是季淮安对着自己摇头示意她放弃求情的画面,但……
想到一路走来,他与沈昭昭对自己无私的帮助!
无数沉重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倒来。
自她决定与谢惟危和离起,是他们给予了她赚钱的门路,搭上了季阁老的线,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也是他们,从不嫌弃这样自卑丑陋的自己,没有同谢峥白宗言他们般轻贱说过一句自己的不是。
他们是那样的好,自己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淮安受此酷刑!
甄珠站在宝章阁的门口,慢慢红了眼圈,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对着谢惟危屈膝跪了下来。
她早就没有骄傲可言了,声线颤抖道。
“算我求你,放过他这一回!”
空气一寂。
谢惟危望着怀着身孕跪地的女人,面色沉得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他们相识二十多年,她,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给他跪下了?
季淮安抬眼望见这一幕,心口大受冲击。
望着那因孕态而略显沉重的跪地身影,气血翻涌,在刑凳上奋力挣扎了起来,扬声愤怒大喊道。
“甄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快点起来!”
谢惟危如今是如何对待甄珠的,甄珠又在他那儿受了多少的羞辱,他和沈昭昭都是看在眼中的。
甄珠好不容易决定放弃这人了,又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去跪下来再这般卑微哀求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