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
甄珠轻嗯了一声。
来都来了,回去也是折腾,便留在此处修习续笔。
今日前来宝章阁复工的官员与女史不少,周茂亦在其内。
他一踏入值房,便瞧见案前的甄珠,依旧是满脸不耐,眼不是眼、鼻不是鼻,轻哼一声,转身径直寻陆令仪搭话去了。
甄珠并未放在心上,只顾埋头专心做事。
时辰渐近晌午,外面忽然起了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值所门外传来,一名官吏匆匆对着众人喊道。
“所有人,即刻出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甄珠抬头,心咯噔了一下,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安,护着孕肚,挪动了步伐。
宝章阁明亮的大厅,众人早已齐齐跪伏在地。
队列最前方,立着宫中传旨太监,手中捧着的,正是皇后的懿旨!
她费力屈膝跪下,头顶随即响起内侍尖细的嗓音。
“奉皇后娘娘懿旨,着宝章阁修复、续笔补全这幅《春花秋月图》!”
话音落下,满堂瞬间一片沉寂。
甄珠的眉头皱紧。
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她就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幸运。
季淮安亦是愕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乌鸦嘴一语成谶,不禁抬头向传旨的太监询问。
“公公,这差事不是说还要等些时日?为何现下突然下达?何况季阁老还困在徽县未归……”
太监解释,“皇后原本打算等季阁老忙完手头的活计,交由他来接着处理,奈何小公主今早不慎烧毁了此画,急需补救,才仓促传旨。”
而后又高声道,“皇后有言,谁若能将此画修好,重重有赏!”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宫人便将那幅《春花秋月图》给抬了上来。
此画乃是前朝国师手笔,珍罕无比。
画卷多处笔墨脉络已然漫漶,本就需要续笔补全。
宫人看管不周,小公主又将画靠近烛火,虽未引燃画芯,浓烟却熏黄了画面表层,颜料受烟气侵蚀,渐渐松动。
若是不尽快处理做修复,会导致画卷上残存的轮廓会一点点消散,再无续笔的余地。
修复与续笔,眼下必须一并完成。
宝章阁的几位老前辈上前,看见画作的破损程度,皆是面露难色。
“此画损毁过重,单是修复便极难,更不必说续笔补绘……”
“老朽倒是可除去画卷表层熏黄,但一旦清理完毕,残存笔墨脉络便会尽数隐去,再也无法续笔。”
“是啊,《春花秋月图》画法精深繁复,是根本临摹不出来的,修复固色与补绘续笔,二者想要一并完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等实在难当此任,还是等季阁老回京再做定夺吧。”
太监听到这话,心中颇感无语。
他们怎会不清楚这点?
要是能等季阁老回京,又何苦这般急迫送来这里?
季阁老乃是宝章阁主事,原本他们商议妥当,待他回京主持,再将这桩差事交付甄珠。
但眼下事起仓促。
若想不错过这唯一机会,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厅内的季淮安眉峰微敛,主动出声。
“我们宝章阁的甄娘子,在这批女史里本事顶尖,让她上前看看。”
“是。”
甄珠抢在所有人出声前应下。
在一众诧异的目光里,扶着后腰缓步走到窗下宽大案前,低头看向这幅受损的《春花秋月图》。
画卷铺展在案上,绢本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烟黄,多处矿物颜料因烟气侵蚀微微浮起,已是让上头繁复山水花木断了脉络……
她的脸色一变,立刻思忖起了修复续笔的方案。
“季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茂本就厌恶甄珠,见此情景,眉头紧紧拧起,对季淮安的决断大为不满。
甄珠不过是靠人情入阁的女史,乃是宝章阁品级最低之人,哪里有资格触碰皇后娘娘的珍藏?
更何况,若是她失手毁了画作,宝章阁上下都要因此获罪,掉脑袋的大事!
不止周茂,厅内不少人都觉得此举太过轻率,纷纷向季淮安投去不赞同的目光,他这也太胡来了。
季淮安在方才开口的那刻起,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当下,便对着众人说道。
“这位甄娘子,虽只是一介女史,但她是——”
“让一介卑微的女史去做御前的活,您自个儿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
季淮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茂给打断了。
周茂立在人群当中,冷瞥了眼最前方的甄珠,目光中充满了鄙夷,显然是还记恨着,当初季阁老不肯收陆令仪为徒一事。
他冷哼了一声,不快的说道。
“季大人,你如今行事是愈发放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