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
谢惟危本就是他最出众的儿子,此番见他得胜,心中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且,方才这一局对弈,也着实尽兴。
他轻叹一声,“老了老了,这小子棋艺过于厉害,你们谁上来试试,替我挫挫他的锐气?”
二伯父轻笑着接话。
“谁不知道,惟危常在宫中与圣上对弈,我们哪有这本事,不过若是祁渊在此,兴许尚能与他一较高下……”
听到那个名字,甄珠先怔了下。
镇国公亦是如此,诧异开口。
“秦家那小子还没有回京?”
二伯父回答,“听说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大雪,耽误了行程,怕是要到年后了。”
镇国公念起仍幽居佛堂的秦氏,心头不由泛起几分怅然。
他知道秦氏对自己没有多少的感情……
可,他却是真心倾慕过她的,这些年无论如何赌气去闹,心里面终究还是将她排在首位的。
只是秦氏此番行事,触到了谢老太君的逆鳞。
昨日他提议接她出来过年,被老太君一口回绝,如今也只能差人多往佛堂送些吃食。
正这时,一旁小辈戏谑说。
“除了祁渊哥,我倒还知道,咱们府中有一人能赢得了世子爷!”
镇国公回神,“哦?是谁。”
“自然是云栖轩那位陆小姐啊。”
小辈嬉笑着道,“世子爷宠陆小姐宠得紧,哪里肯赢她?”
堂内所隔的距离不远,这话传入到了甄珠的耳中,便不由地便想到去了往温泉山庄的那回。
谢惟危同陆令仪赛马,刻意相让一事。
倒也不算是说错。
谢老太君也听到了这话,面色登时沉了下去,好端端的,提那女子做什么。
偏偏那小辈是个没眼色的,接着说道。
“若非世子爷体恤,将陆小姐送回了陆家团圆,只怕我们今日还得看他们二人相伴呢。”
此言一出。
碍于谢老太君,无人敢接话。
谢峥剑眉轻蹙,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女眷那头的甄珠一眼。
见她神色未改,没有放在心上,这才稍松了口气。
棋桌前的镇国公就此多看了谢惟危几眼。
他的目光暗藏提点,意在谢惟危可以宠爱陆令仪,但要把握分寸,不能折损了镇国公府的体面。
对面的谢惟危眉眼淡漠,面无表情。
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
眼见荣禧堂内的气氛冷了下来,二夫人眼观鼻鼻观心,笑着提议道。
“珠珠不是也会下棋吗,不妨上去对局一局。”
这话正说到谢老太君的心坎里。
“珠珠,你去挫挫他的锐气。”
甄珠,“……”
她自知棋艺深浅,心里面有些抗拒,正思忖着如何婉拒,谢惟危忽然转头看向她。
他的狭眸深邃,主动道。
“来试一局?”
谢老太君倏地展颜,笑着催促,“快去吧。”
甄珠只得应下。
但,周遭有不少谢家人可是知道,前些日子陆令仪的丫鬟,在衣库中毁坏了甄珠的嫁衣……
当下,就觉得谢惟危这只是碍于长辈情面在一场勉强。
抑或是,谢惟危是怕谢老太君对陆令仪成见愈深,故而拉甄珠出来应付,当挡箭牌来转移目光?
总之,这场棋局甄珠必输无疑。
包括谢峥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连镇国公,都不是谢惟危的对手。
他们原以为这局棋毫无悬念,定然无比乏味,除谢峥之外,其余人都暗自盘算寻个借口散去。
孰料……
棋局一开。
甄珠棋风偏凌厉,攻势十足,竟叫谢惟危先落入了下风!
顷刻间,堂内围观不由地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望向了甄珠。
世家妇人会下棋不算稀罕,可这般强悍棋路,他们还真是头一个见,也没有料到。
这甄珠看着臃肿不起眼,竟还藏着一手这样厉害的本事……
荣禧堂内一时寂然,唯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谢惟危神色渐沉,狭眸满是认真,比对弈镇国公时还要肃然以待。
镇国公被吸引了过来。
看了眼甄珠用白子包围的棋局,心头不由一惊。
他这儿媳妇的思路灵活,招法强势,稳稳占住上风,棋路快得让人难以跟上!
瞧着谢惟危竟颇感压力。
可……
唯有甄珠的心中清楚眼前人的手段。
她从前与谢惟危对弈多次,深知他时常故意让自己看上去落入劣势,实则……
在一步步引导着对手,落入了他在暗中布下的圈套,然后再突然翻盘,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