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见状,赶忙小跑了进来,搀扶着甄珠坐下。
方才她们在外头,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们此番争执的内容,全都是被甄珠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少夫人她……竟然想要同世子爷和离!
自古女子嫁入夫家,便是从一而终一辈子的事,哪有说分开就分开的道理的,这消息放在京城那都是惊天动地的。
碧云目光不忍地望着甄珠的侧脸,好心劝慰道。
“少夫人,奴婢知道您的心里面苦,但这世道便是如此,只有咬牙忍过去了才会换来往后的好日子,真闹起来,受苦的还是您和小主子……”
甄珠的娘家是那样,全无后路可走,还不如在镇国公府隐忍待产,先努力守住主母的名分。
若是此番一举得男,便能转机,就算世子爷仍然不肯回头,哥儿长大了也会孝顺于她,保全余生的荣华。
根本犯不上走和离这条险路。
甄珠听到这话,轻扯了下唇角,秦氏他们之所以敢那样作践磋磨她,不就是因此料定她会接着隐忍吗?
可再过这样的日子。
她怕自己还没有苦尽甘来,便先折在深宅里头了。
且人活着,总要争一口气。
她就不信,离了谢惟危,出了镇国公府自己就活不下去。
人各有志,碧云本就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她也没想着对方能理解懂得自己,便直接说。
“我心中自有决断,这样的话你日后莫要再说了。”
碧云一时哑然。
她是怕甄珠今后会过得更苦……
旁侧的碧荷,却是红了眼圈落下了泪来。
“少夫人,无论您今后作何决定,都能不能带着奴婢,让奴婢跟在您的身边啊……”
她虽然不是从小跟着少夫人长大的,但是头一回遇到甄珠这样宽厚温和的主子,早就对她产生了感情,是真舍不得与她分开的。
碧云亦是道,“奴婢也舍不得同您分开。”
甄珠一顿,复杂地看着厅内的二人,没想到自己前路未卜,她们居然还会愿意追随自己。
碧云与碧荷的身契,早年谢惟危便交到了她手上,以后想要带她们一同离开,并不是难事。
她的心头一软,“哭什么,我也没说要抛下你们。”
听到这话,碧荷的眼泪这才止住,哽咽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少夫人您可不能反悔!”
甄珠一脸无奈,轻嗯了一声,拿出了帕子替她擦了下泪水。
然后,便想到谢惟危拒绝和离的态度。
没有他的首肯,自己在生下孩子后是根本无法离开谢家的。
好在前些日子沈昭昭提醒她提防变故,甄珠便在心内将此事反复思忖了一番,从中想到了对策,那就是——
季阁老先前所说的皇后娘娘的差事!
只要自己能圆满完成,便能求取恩典。
原本她还想借着这份恩典除去罪籍,但她改了主意,打算用此恳求皇后,准许她与谢惟危和离!
届时,有皇后的懿旨撑腰,无论谢惟危同不同意,她也能顺利离开镇国公府。
拿定了主意后,甄珠便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带着碧云她们离开了都督府,回了兰苑继续忙活起师父交给她的活计。
转眼便要入年后。
她要不断精进自己,才能牢牢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一夜无话。
隔日,是小年。
甄珠本打算去往宝章阁,取回昨日未曾尽数带回的修复物料,谁知刚走到了镇国公府的门口,却被门房给阻拦了下来。
对方歉意道,“少夫人恕罪,世子爷吩咐过,如今您月份已大,为保重胎身,不得外出!”
甄珠心头猛地一紧。
不能出门,这和被变相禁足了有什么区别,又该去如何施行筹划的计策?
谢惟危是不可能会知道,她年后要去求季阁老的打算,做出这决定唯一的可能,便是要断了她和离的心思。
她心感讽刺,没有为难门房,只是转身前往荣禧堂,向谢老太君禀明了此事。
早在季阁老登门的那回,谢老太君便知晓了甄珠会修复古书画一事,只是未曾料到,她竟能得准入宝章阁承差事。
“我家珠珠竟这般厉害,还有这等本事!”
谢老太君安坐堂中,面露喜色,话音一转,便略带嗔怪地说起谢惟危。
“那混小子,全然忘了大夫叮嘱,要让你保持心境平和,宝章阁差事又无需每日前往点卯,他何苦强行阻拦?祖母做主准了你,想去便去,惟危那边不必理会!”
甄珠心头一喜,浅笑着说道,“多谢祖母,还是您最疼我。”
“我不疼你,还去疼哪个。”
谢老太君满头华发,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握着她的手又交代说道。
“还有秦氏侵吞的私产,如今也清点完毕,合计六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