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盯着屏幕,嘴角的笑收了收。
她回了一条:关心一下同事不行吗。
贺知舟:行。但我困了,要睡觉。
方晓雯:现在才七点。
贺知舟:夜班前要补觉。
方晓雯:你明天不是白班吗?
贺知舟:跟王涛换了。
方晓雯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又打字:你最近怎么老跟王涛换班?
贺知舟:他欠我钱,用班次抵。
方晓雯看着这个理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贺知舟:嗯。
对话结束了。
方晓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贺知舟跟王涛换班,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她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每次换班似乎都有点规律。
他总是避开某些时间点。
比如周三下午,比如周五上午。
那些时间段,通常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
护士站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住院部打来借止血钳的。
她挂了电话,去治疗室找了一把止血钳,登记好,交给来取东西的护士。
做完这些,她又坐回位置上。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门诊楼的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方晓雯拿起交班本,翻到下个月的排班页。
她的手指划过日期栏,在十五号那天停住。
全市疑难病例大会诊。
贺知舟的名字已经被周建国填在了参会名单上。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把交班本合上,放回抽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不是贺知舟发的。
是王涛。
王涛:方姐,贺哥跟我换了明天夜班,你知道吧?
方晓雯回:知道了。
王涛:他最近老换班,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方晓雯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面,没有打字。
过了十秒,她回了两个字:不清楚。
王涛:行吧,那我明天白班见。
方晓雯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走廊里有脚步声过来了,是夜班的护士来接班。
她站起来,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挂在椅背上。
换了便装,背上包,走出急诊科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
她走到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底下,叶子快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插在灰色的天幕里。
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又打开和贺知舟的聊天窗口。
他说困了要睡觉。
她没有再发消息。
但她知道,贺知舟不是困了。
他是不想聊了。
方晓雯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医院大门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贺知舟说林正阳是本科同学,同一个班,住对门宿舍。
本科毕业十年,没有联系。
但他知道林正阳现在是江城大学附属医院的急诊科主任。
他说“应该认不出我”。
不是“他不认识我”,是“认不出我”。
他在回避的不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对过去的记忆。
方晓雯走出医院大门,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出租车经过城南的一个路口,车窗外闪过一块招牌。
江城大学附属医院。
几栋白色的大楼亮着灯,门诊大厅的LED屏幕在滚动播放宣传片。
方晓雯扭头多看了两眼。
车开过去了,那几栋楼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江城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的官网页面。
科室介绍,专家团队,学科建设。
她翻到专家团队那一栏,第一个名字就是林正阳。
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短发,穿着白大褂,笑容端正。
职称: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研究方向:急危重症医学,心血管急症。
方晓雯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
贺知舟和这个人是同班同学。
同一个起跑线,同一个班级,同一栋宿舍楼。
十年后,一个是三甲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教授,硕导。
另一个是江城一院的住院医师,对外简介刚刚才补上,档案里写的学历是二本。
方晓雯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出租车在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