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拖着那人到一间牢房前,将他推了进去,随即扬长而去。
牢房里渐没了声音,只有墙角油灯昏黄影子和里头人粗重的喘气和咳嗽声。
钱小玉仔细听着那头动静,心头一喜。
这是钱有富的声音!
她找到钱有富了!
谨慎等了片刻,确认两个狱卒已走出囚室,四周再无声息后,钱小玉才悄无声息闪身进去。
她边走边打量四周,这里其他囚室都是空的,没有别人,也没见着豆苗的影子。钱小玉走到方才狱卒站过的地方,蹲下身。
察觉有人过来,那人不耐烦地抬头:“你……”
他的话哑在嗓子里,眼睛骤然睁大。
钱小玉忙对他“嘘——”了一声。
“玉儿……玉儿你可算来了!”
宛如看见救命稻草,钱有富一下子起身,隔着栅栏就要来抓小玉,手肘碰到铁栏,不由低呼一声。钱小玉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口气顿时堵在胸中。
囚室摇曳的火苗下,钱有富的破烂囚服上,渗出斑斑血迹,不止是手肘,还有小腹,前胸后背,他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上,这模样并不陌生,县衙里,被打过板子的犯人就是这副模样。
不,这不止被打过板子。
“他们对你用刑!”钱小玉又惊又怒!
不由分说将人抓起来不说,这案子还没审,竟然私自用刑,县衙过去没有这样的先例!
钱有富连忙解释:“不是你江叔下的令,是郡上的人。”
“那也不能屈打成招!”
钱小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才她就听出钱有富声音不对劲,眼下她爹虽尽力压抑呼吸,钱小玉还是能听出他情形的不好。
“爹,你没告诉他们,咱们根本不认识姓窦的吗?”
钱有富摇头,只抓住栅栏,委屈的不得了:“我说了,没人听。都是胡三那个王八蛋胡乱咬人,玉儿,胡三盯上你了,你千万别落他手里。”
“胡三?”
“当时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人的来头,咱顶多是个无心之失,什么官家、什么贪贿,与我们有何干系!胡三的鬼话居然也有人信!”
钱有富忍不住抱怨。
来凤楼当日救下的人是逃窜犯官,但当时江允直一干人也在场,这些日子没人查出豆苗的身份,唯独他被抓,就算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也不过为了赚一笔谢礼,而今却被打成同流合污的罪犯,简直无妄之灾!
“闺女,”隔着栅栏,他握住钱小玉的手,粗粝厚茧磨得钱小玉生疼,“这牢里真不是人呆的,你问江源先借点银子,快把我救出去,胡三公报私仇鞭子快抽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钱小玉暗暗咬牙。
钱有富粗枝大叶,恐怕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事情若真像他说的这样简单,关进县衙的第一日就不会被人打成这样!
“胡三那个狗杂种,敢用鞭子抽我,等老子出去,非套麻袋给他一锹不可……你出去时小心点,千万别被人看到……”钱有富还在絮絮叮嘱。
他手指似乎也用过刑,血迹蹭到钱小玉指缝,幽暗灯色下,红色黏腻。
钱小玉回过神,反握住他的手,宽慰道:“放心,我马上救你出来,咱们有仙家保佑……”
话语声忽然一顿。
坏了,手札!
她把手札留在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