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啪啦——”
天阴黑沉,沉积一日的急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豆大雨点砸在窗前,夜色渐渐滂沱。
下雨之日,有一炷香的时间,或许能与对面通上信函。
他垂眸,看向手札上墨色的字痕。
昨夜已在手札上写下案情用以试探,如若对方真是十年前的钱有富,窥见结局抢占先机后,或许记忆会再一次生出不同。
只是,即便荒谬的十年光阴之说是真,先前两次回忆的差错也昭示命运的预言无可更改。蚂蚁循着人描过的路迹忙忙碌碌,掉过头,仍固执走上既定道路。
结局,真的能改变吗?
……
“啪——”
牢狱中响起刺耳鞭声。
漆黑暗室里,一个红衣差役站在囚犯跟前,抬手一挥,“啪”的一声,架上人发出一声惨叫,雪白囚服上蓦地多出一道血痕。
钱有富被悬吊在中央,似张垂下的烂泥。
在他身前,胡三微笑着,手中刑鞭沾染带血碎肉。
“琵琶刑”,乃用鞭子抽打肋骨的酷刑,因犯人惨叫声如琵琶断弦,故而因此命名。钱有富因窝藏逃犯被抓,东原郡的差役要审犯人,天河县的衙役都是熟人,不愿出手,唯有胡三主动站出来,愿替赵大人效犬马之劳。
“骂,接着骂,昨天不是挺能骂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胡三拍了拍钱有富的脸。
钱有富低垂着头,任由他把脸扇到一边。
胡三望着他,笑吟吟开口。
“乘龙快婿……攀高枝……富家门户的少爷……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一个贱籍下等人,哪有那么好命啊。现在好啦,窝藏逃犯,勾结贪官可是死罪难逃。”
“可惜你家那个漂亮小妞……”
原本奄奄一息的钱有富乍听此话,猛地抬头,喘气道:“小玉、小玉怎么了?”
胡三抬脚狠踹他一脚,正踹中钱有富下身,钱有富痛得狂叫。
胡三欣赏了一会儿钱有富的狼狈,适才慢条斯理道:“可惜这么个漂亮丫头,就要跟着你一道赶赴黄泉。”
“狗娘养的别胡说,这和小玉有什么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慌了?”胡三戏侮地一笑,“我说钱有富,不如你现在跪下朝我磕个头,爷爷我也许发发善心,赶在官差前找到那妞儿,带回家藏在屋里,要是伺候得我舒服了,将来保她一条命,给她一口饭吃。”
这话说得下流,钱有富怒火勃发,拼命挣扎起来:“狗杂种,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杀了你!老子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真是父女情深啊。”
胡三感叹了一句,一鞭子狠抽在钱有富身上。
又转过身,玩味地道:“猜猜,那妞儿,现在藏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