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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顺着村口的老榆树枝桠刮过,卷起地上一层薄雪。
陆青山双手插在中山装兜里,慢悠悠走在屯中小道上。
刚才在东屋被彩英推搡出门,说是炕上酒气冲天,打发他出来走走醒酒。
青山摸了摸鼻尖,面上挂着笑意,步子迈得沉稳有力。
呢子中山装挺括厚实,手腕上机械表滴答作响,透着干部的气派。
刚走到屯西头拐角,斜刺里一扇柴草院门被推开。
“哎呀!青山兄弟!俺远远瞅着像你,还真让你给逛过来了!”
院里走出个俏生生的丰腴身影,正是村里泼辣的刘春花。
春花系着围裙,一双杏眼直勾勾打量着眼前的汉子。
“春花嫂子,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猫冬?”青山止步笑问。
刘春花快步跨过雪垄,一把扯住青山的衣袖:
“好家伙!瞧瞧这料子、这皮鞋,穿在身上比戏台上的干部还威风!”
“听说你在县城立大功,连报纸头版都登了,全村都传遍了!”
“快进屋暖和暖和,跟嫂子好好唠唠县城里的体面事!”
青山身子微侧,笑着推托道:
“嫂子,俺正打算去探望陈书齐老伯,就不进屋坐了。”
刘春花哪里肯依,手上使力,硬把青山往堂屋里拽:
“老伯这会儿正歇着,前些天你给当家的接骨,大恩还没谢呢!”
青山拗不过这股热情,只得迈步进了外屋地。
屋里铁炉子烧得正旺,收拾得干净暖和。
春花麻利地撩起门帘,从炕柜里捧出物什。
那是两串用麻绳串紧的干货,通体紫褐,足有手腕粗细,带着泥土香。
“青山,这是俺当家的前年在绝壁上刨下来的纯野生山药干!”
春花不由分说,抓着沉甸甸的山药干,塞进青山的挎包里:
“这东西最是补气养身!你在县城跑外勤耗精神,拿回去炖肉吃!”
青山见成色极好,推让再三见春花眼圈泛急,便伸手接下。
他掏出两盒没拆封的软包大前门和半袋奶糖,压在木桌上。
“成,嫂子的心意俺收下了。烟给大哥留着,糖留给小疤瘌甜嘴。”
不等春花推让,青山大步走出院子,只留下一道稳健背影。
此时知青点西屋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渣。
女知青赵美兰呆坐在冰凉的炕沿,手里死死攥着信纸。
那是公社信差刚送来的家信,盖着省城邮戳。
信是亲生父母寄来的,字字句句却冰冷如同尖刀。
信里通知她:弟弟要在城里接班进厂,急需大笔钱票娶媳妇。
父母逼她在靠山屯找个有钱的社员嫁了,换两百元彩礼寄回。
更让美兰如遭雷击的是,信封里竟附着一张户口迁移准迁单!
为了甩掉累赘,父母竟强行把她的户籍迁出,要把她焊死在农村!
委屈与绝望将她淹没,窒息得喘不上气。
美兰将信纸攥碎,指甲掐进掌心,咬破下唇渗出血丝。
她抹去脸上的冰泪,心底发誓彻底与无情的家庭决裂。
屯南头土坡前,老退伍军人陈书齐家里飘着烟草香。
八十多岁的老功臣陈书齐刚午休起来,盘在炕头,精神矍铄。
“书齐老伯,青山看您来了。”青山挑帘进屋,摘下帽子招呼。
陈书齐抬眼一瞧,脸上舒展开欣慰笑纹:
“好小子!听说你一身新衣服骑着大杠回屯,快上炕暖和!”
青山脱鞋上炕,接过海碗,喝了口热姜茶。
两人围着火盆,唠起县局的工作,又聊到村里的识字夜校。
青山笑道:“昨儿个子兴带子秀来认字,子秀好学,俺让婷婷辅导她。”
陈书齐深以为然地点头,咂了口旱烟:
“读书明理,这路子走得正!咱们族人不能一辈子土里刨食。”
说到此处,陈书齐目光微凝,压低嗓门正色问道:
“青山,老汉问你句交底的话,族人里可有送人去部队的打算?”
青山神色微动,面上憨厚地挠了挠头:
“老伯,俺刚进县局当差,参军名额公社卡得紧,俺可不敢多想。”
陈书齐呵呵一笑,拿铜烟袋锅在鞋底敲了敲:
“少跟老汉打马虎眼!光在治安局占个坑不算根本,枪杆子里出真章。”
“往后在体制里站稳,族人里就得挑那忠诚的硬骨头,往军营里送!”
“部队里有了自己的骨血干将,那是陈家暗处的奇兵,关键时刻能顶千军万马!”
这一番高瞻远瞩的提点,让青山心头大受震动。
他敛去憨态,郑重点头:“老伯教诲,青山记下了!”
辞别陈书齐老伯,天色渐近黄昏,屯里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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