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转腕。剑身一点点拧过去,像给那条金线套上一个活结。
程峤在上面急得骂:“你们倒是说我干什么!”
姜小禾:“闭嘴。”
“又闭?”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掉下来砸死他们。”
井下老人竟笑了一声。
“这姑娘说得对。”
程峤:“老头,你哪边的?”
“活人这边。”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陆临渊胸口一震。
不是因为好听。
是照骨镜突然照见,那三十六根金丝并不是从井底往上长。
它们的另一头,全在九灯殿。
准确地说,全扎在九具帝尸胸前的金字上。
“你在这里压着它们。”
老人没否认。
“多久?”
“记不清。”
“为什么不出去?”
老人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黑铁。
“我一走,空的那一格就有人坐。”
陆临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上方。
第三十七格。
“谁坐?”
老人又不说了。
金丝忽然同时绷紧。
井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响。
“先活过这一下再问。”
陆临渊把短匕反握,照骨镜贴在掌心。
这一次他不再看金丝本身。
他去看那两道声音交叠的位置。
灰白的那一道很慢,金色总抢在它前面半步。
每次金线发力,都会先压住灰光。
“它怕旧念先开口。”
老人抬头。
陆临渊忽然明白了。
“所以不是我们替死人把字砍掉。”
“那要谁砍?”
“他自己。”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把铁管扔到水里。
“还不算笨。”
井壁上的金光在这一刻全部退去。
像是远处有人忽然收了手。
老人弯腰,从水底摸出一颗锈得发黑的铃铛,递给陆临渊。
铃铛很小,里面没有铃舌。
“拿去。”
“做什么?”
“死人听不见你说话时,敲骨给他听。”
陆临渊接过。
老人重新靠回石壁。
“记住,先问他是谁。”
“再问什么?”
老人闭上眼。
“问他还想不想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