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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停下手里的笔,眉头蹙起。曹琴默和安陵容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诧。
“病得这般重?”沈眉庄压低声音,“四阿哥虽说不受宠,但好歹是皇上的亲生骨肉。行宫里的奴才向来拜高踩低,这病来得这般凶险,只怕里头少不了磋磨。”
曹琴默冷笑了一声:“行宫苦寒,没个主事的人照应,那些奴才克扣炭火吃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莞嫔如今怀着身孕,景仁宫那位正愁没地方下手呢。”
年世兰把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对那个生母卑微的四阿哥毫无好感,皇上视其为奇耻大辱,她自然也不愿去沾惹这身腥臊。
“皇上那边怎么说?”年世兰问。
“报信的人已经被苏公公领去了养心殿,这会儿皇上应该知道了。”周宁海答。
年世兰思忖片刻,轻哼了一声:“皇上重颜面,哪怕心里再不待见,也不会由着皇子病死在行宫里落人口实,何况太后还在慈宁宫看着呢。不过呀,传话下去,翊坤宫这两日紧闭宫门,咱们只管做咱们的生意,外头的浑水,谁也别去蹚。”
正蹲在地上和弘晞抢红线的攸宁,听到“四阿哥病了”这几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四阿哥?弘历!】
【不行不行,别的事可以不掺和,这可是未来的皇帝,咱可得提前搞好关系!】
她想着,立刻丢下手里的花绳,迈着小短腿跑到年世兰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肉乎乎的小脸:“额娘,四阿哥是四哥哥吗?”
年世兰低头看向女儿,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不过你四哥哥从小就不在宫里。他的事,咱们还是别管了。”
“要管要管!”攸宁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道,“攸宁想要哥哥,三哥哥可少来了,额娘再捡个四哥哥嘛!”
年世兰无奈道:“攸宁还小,你不明白,这四阿哥……”
她说着,忽而停了下来。
她如今已经听不到攸宁的心声了,可是她从未忘却,她的女儿并非凡人。所以,难道这四阿哥也是十分关键的人物?
话锋一转,她道:“攸宁想要四阿哥来陪你一起玩儿?”
“要!”攸宁坚定地点头,“把他捡回来,等他长大了,就让他给额娘干活,给咱们半日闲搬大箱子,还能给攸宁当大马骑!”
沈眉庄和曹琴默听着这童言童语,都没忍住,拿帕子掩着嘴笑了起来。
年世兰也跟着乐了,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点着她的鼻尖:“本宫这翊坤宫,还缺他一个干粗活的?”
“缺呀!”攸宁噘起小嘴,两只手抱住年世兰的脖子,“攸宁想要四哥哥嘛!”
年世兰搂着女儿笑着,在脑子里飞快盘算开来。
皇上膝下子嗣单薄,三阿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莞嫔肚子里的还不知是男是女,眉庄的弘晞又还太小。
这个一直被皇上厌弃的四阿哥,如今孤立无援,行宫那些奴才敢作贱他,定是看准了他毫无背景。
若是自己这时候伸手拉他一把,那就是救命之恩。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养大了就是手里的牌,将来未必不能制衡景仁宫。
退一步讲,就算他是个废棋,自己如今掌着六宫事宜,出手救治皇嗣,也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落个贤良的好名声。
“好吧,”年世兰将攸宁放在罗汉床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既然攸宁想要,额娘当然要满足你。”
初秋的日头虽亮,却没了伏天里的毒辣。养心殿外的几株老银杏叶子边缘泛了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培盛弓着身子守在殿门外,正愁眉苦脸地盯着脚尖。里头皇上自打听了圆明园传来的急报,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四阿哥病重,按理说该赶紧派太医去诊治,可皇上偏偏压着不发话,连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僵持着,远远瞧见一顶金顶明黄流苏的步辇顺着长街悠悠抬了过来,苏培盛眼睛一亮,仿佛瞧见了救星,赶紧迎下台阶。
他打了个千儿,恭恭敬敬道:“奴才给华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下了步辇,今日她穿了件绛紫色盘金彩绣芙蓉的氅衣,头上戴着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钿子,整个人显得明艳又矜贵。
她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明知故问:“怎么都在外头杵着?皇上今日不得闲?”
“哎哟,娘娘您可算来了。”苏培盛压低了声音,苦着一张老脸凑上前,“圆明园那边来人了,说是四阿哥突发高热,凶险得很。皇上这会儿正烦心呢,连茶都摔了一盏。”
年世兰心里冷笑,面上却蹙起柳眉,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竟有这等事?本宫进去瞧瞧。”
苏培盛赶紧亲自打起明黄色的厚重毡帘。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龙涎香,夹杂着几分沉闷。雍正坐在紫檀木雕龙纹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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