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会来的。"周卫东说,"律师来之前,你把这三件事,想明白。"
"第一,何九,怎么掉下去的。"
"第二,油壶,在哪。"
"第三,"周卫东说,"马友田,为什么哑。"
"想明白,"周卫东说,"再开口。"
周卫东,出去了。
审讯室,门,关上了。
陈鹤年,一个人,坐在铁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何九,"他低声说,"你绑了自己。"
"你,真狠。"
"你狠,"他说,"我认。"
走廊里。
窗外的天,泛着青。
周卫东,靠在墙上。
他掏出烟,点上。
烟,燃着。
他抽了一口。
"周队。"年轻刑警,走过来。
"嗯。"
"何九,真绑了绳子?"
"我编的。"周卫东说。
"编的?"
"编的。"周卫东说,"我要不编,他怎么开口?"
"他要是,不信呢?"
"他信了。"周卫东说,"他自己,把绳子的事,记下来了。"
"他认了何九那件事?"
"他认了一半。"周卫东说,"他说'摔的',他说'路过'。他给自己,留了退路。"
"退路?"
"退路。"周卫东说,"他要是,认定是自己摔的,他就只担'见死不救'。他怕的,是'推人下桥'。"
"那,怎么让他认?"
"证据。"周卫东说,"何九,真留了证据。"
"什么证据?"
"照片。"周卫东说,"何九,拍了二十年。他拍了陈鹤年,在定损现场的。"
"他在定损现场,拍陈鹤年?"
"何九,"周卫东说,"是验活的。"
"验活?"
"验活。"周卫东说,"每单车祸,何九,都去现场。他验活,他拍照。"
"他拍了二十年。"
"他拍的,"周卫东说,"不是车祸。是人。"
"什么人?"
"白事会的人。"周卫东说,"谁在,他拍谁。"
"照片,在哪?"
"在陆鸣手里。"周卫东说。
"陆鸣?"
"陆长河的儿子。"周卫东说,"他爸的案子,他查了二十年。"
"他查了二十年?"
"他查了,"周卫东说,"一年。"
"一年?"
"他进启明,一年。"周卫东说,"一年,他查完了。"
"一年,查完二十年?"
"一年,"周卫东说,"够了。"
"他,怎么查的?"
"他查的,"周卫东说,"不是人。是账。"
"账?"
"账。"周卫东说,"白事会的账。每一笔赔款,每一个名字。"
"他爸,死在第七笔上。"
"他查完,"周卫东说,"账,齐了。"
"那,陈鹤年?"
"陈鹤年,"周卫东说,"会说的。"
"他,会认?"
"他,会认的。"周卫东说,"他聪明。他聪明了二十年。"
"聪明人,"周卫东说,"知道自己,跑不了。"
"他跑不了,"年轻刑警说,"白世辉呢?"
"白世辉,"周卫东说,"在另一间。"
"他认吗?"
"他不认。"周卫东说,"他说,他是正经商人。他说,华信商贸,合法经营。"
"他说的,谁信?"
"他说的,没人信。他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
"那,怎么治他?"
"治他?"周卫东说,"不用治。"
"不用治?"
"不用治。"周卫东说,"他小舅,刘广财,在外面。"
"刘广财?"
"华信五金的老板。"周卫东说,"20年前的。"
"他,在外面?"
"他,在外面。"周卫东说,"他等了一夜。"
"等什么?"
"等天亮。"周卫东说,"天亮了,他好,进来坐坐。"
"进来坐坐?"
"进来,"周卫东说,"坐坐。"
"他,主动来的?"
"他,被请来的。"周卫东说,"他听说,他姐夫的账本,在市局。"
"账本上,有他收的每一笔钱。"
"他怕。"周卫东说,"他怕账本说话。"
"账本,不说话。"
"账本,"周卫东说,"记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