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你想想,"周卫东说,"二十年,够不够你,想明白。"
他转身,要走。
"周警官。"陈鹤年,忽然,开口。
"嗯?"
"何九,"他说,"是摔下桥的。"
"摔的?"
"摔的。"陈鹤年说,"雨夜,桥滑。他自己,失足。"
"他自己失足?"
"他自己失足。"
"那,"周卫东说,"你当时,在桥上?"
"我……"
"你说,他摔的时候,"周卫东说,"你在桥上?"
"我在桥下。"
"桥下?"
"我路过。"陈鹤年说,"我正好,路过。"
"雨夜,你路过桥?"
"我开车,路过。"
"你在桥下,"周卫东说,"看见他,从桥上摔下来?"
"是。"
"你看见他摔,"周卫东说,"你没救他?"
"我……"
"你路过,"周卫东说,"你看见,"周卫东说,"你没救。"
"我救不了。"
"为什么?"
"水,太大了。"
"水大,"周卫东说,"岸上,也站得人。"
"我……"
"陈鹤年。"周卫东说,"你说,你路过。你说,你看见。你说,你没救。"
"这套说法,"周卫东说,"你编了二十年。今晚,你再说一遍。"
"我……"
"你再说一遍,"周卫东说,"我记下来。明天,你自己,看录像。"
"什么录像?"
"何九,留了照片。"周卫东说,"何九,还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自己。"周卫东说,"他摔下去之前,他把自己,绑在了桥栏杆上。"
陈鹤年,僵住了。
"绑住了?"
"绑住了。"周卫东说,"他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栏杆上。他怕自己,站不稳。"
"他为什么,要绑自己?"
"因为他知道,"周卫东说,"有人要,推他。"
"谁?"
"你。"周卫东说。
"我没有!"
"绳子,"周卫东说,"还在桥上。"
"桥栏杆上,有一道勒痕。"周卫东说,"二十年前,勒进去的。"
"绳子,早就烂了。勒痕,还在。"
"何九,"周卫东说,"给自己留了证据。"
"他留证据?"
"他留了。"周卫东说,"他知道,有人要杀他。他把自己绑住,把证据,留给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周卫东说,"就是他徒弟。"
"马友田?"
"马友田。"周卫东说,"哑巴。"
"哑巴,说不了话!"陈鹤年说,"他说不了话!"
"他说不了话,"周卫东说,"他看得见。"
"他看见什么?"
"他看见,"周卫东说,"他师傅,是怎么死的。"
"他看见,"周卫东说,"你把他师傅,推下桥。"
"他看见,"周卫东说,"你毒哑他。"
"他看见,"周卫东说,"二十年。"
陈鹤年,坐在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
"哑巴,"他说,"他说不了话。"
"他说不了话,"周卫东说,"他写得出字。"
"他写了?"
"他写了。"周卫东说,"二十页。"
"二十页?"
"二十页。"周卫东说,"他师傅教的每一个字,他挨的每一针,他记的每一笔账。"
"他师傅,教他认字。"周卫东说,"他师傅说:'马友田,你以后,要靠字活着。'"
"你毒哑他那天,"周卫东说,"他师傅的话,他记了二十年。"
陈鹤年,低着头。
"陈鹤年。"周卫东说。
"……"
"何九,是2004年7月15日,掉的桥。"周卫东说,"那晚,你在桥上。"
"陆长河,是2004年7月21日,出的车祸。"周卫东说,"那天,你在桥下,提着一壶汽油。"
"马友田,是2012年,被毒哑的。"周卫东说,"那晚,你在华信。"
"何九到马友田,"周卫东说,"三个案子。你,都在场。"
"你说,"周卫东说,"你都是路过?"
"你路过了,"周卫东说,"二十年。"
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我要见律师。"陈鹤年,低声说。
"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