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空空如也,陈年印泥早已干涸板结,只余下盒底一层暗沉的暗红痕迹。
裴先生接过木盒,翻转过来对着天光仔细端详。
盒底边角处,有一道浅浅的细长划痕,笔直通透,横贯盒身,痕迹不深,却格外规整醒目。
裴先生细看良久,缓缓定论:「这不是刀刃划过的痕迹。」
「是指甲刮出来的。」
「一道划痕,便是一笔旧账。这是常年执笔记账之人的手法。」
他放下木盒,缓缓说道:「旧时行内,能留下这般痕迹的,一类是执笔撰文的先生,另一类,便是坐镇柜台的账房。」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薛先生。
薛先生抬手推了推袖套,默然不语,未曾接话。
陆远握着那只老旧木盒,立在柜台前,忽然想起昨夜罗账房说完话后,默默将双手收回袖中的落寞模样。
「印盒空空如也。」裴先生缓缓开口,「真正的印章,还留在城中。」
「这枚印,曾落在哪家门户、盖过哪段旧迹,」他将木盒轻轻推向陆远,「便该由谁,亲自道出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