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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吹。巷子里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隔壁孩子的哭声，刘婶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这些声音远远近近地浮着，像河面上的水泡，一个一个破掉，又一个一个冒出来。阿黄听着这些声音，眼皮越来越沉。
它又闻到了那个味道。晒干的橘皮，淡得几乎要消失，但它还在。就在藤椅的缝隙里，就在蓝布褂子的补丁下面，就在这个小院的每一块砖缝里。阿黄把鼻子往坐垫里埋了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它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像老李最后一次拍它脑袋时，用的那种力道。
院子里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从藤椅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根。阿黄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刘婶从厨房窗口看过来，看见阿黄趴在藤椅上，阳光落在它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擦了擦手，没有出去打扰。
巷口的风又吹来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阿黄面前。这一次，阿黄没有醒来。它的梦里，老李已经走过了长街，走在了一条洒满阳光的土路上。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稻田，远处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老李站在桥头，回头喊了一声：“阿黄，跟上。”
阿黄摇着尾巴，跑进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