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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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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7章 藤椅下落叶堆了又扫(3 / 4)
走吧,回家给你煮粥。”

    那天晚上,老李把阿黄的窝搬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

    “你就在这儿睡。”他把旧棉袄铺在窝里,拍了两下,“离我近点。”

    阿黄趴进窝里,下巴搁在窝沿上,看着床上的老李。老李侧躺着,脸朝着它,台灯亮着,照着他的半张脸。他闭着眼,呼吸很粗很重,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半夜的时候,老李又开始咳。这一次咳得比任何一次都久,咳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阿黄从窝里跳起来,前爪搭上床沿,用鼻子拼命拱老李的后背。

    老李终于咳出了一口气。他翻过身来,脸上全是汗,嘴唇上沾着一点暗色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那只手在发抖。

    “阿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明天……明天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阿黄没听懂。它只听见了“明天”和“去”。它摇了摇尾巴。

    老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落在藤椅扶手上的一片落叶,风一吹就会飘走。

    “傻狗。”他说。

    第二天早上,阿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声很急,砰砰砰的,像是要把门板砸穿。阿黄从窝里跳起来,冲到院子里,对着大门狂吠。老李从卧室里出来,扶着墙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张婶和两个穿白衣服的人。白衣服的人推着一张带轮子的床,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张婶的眼睛红红的,看了老李一眼,又看了阿黄一眼,嘴唇抖了抖。

    “李叔,您得去医院。”张婶的声音哑哑的,“昨晚咳了一整宿,再拖下去不行了。”

    老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落叶子,一片一片,落在藤椅上,落在扫帚上,落在阿黄的窝里。阿黄站在院子中间,竖着尾巴,警惕地看着那两个穿白衣服的人。

    “阿黄。”老李喊了一声。

    阿黄立刻跑到他脚边。

    老李蹲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每弯一点腰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他摸着阿黄的脑袋,手指在它的耳朵后面来回摩挲,那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

    “我去趟医院。”老李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在家等着。听见没?在家等着。”

    阿黄听懂了“等着”。它坐了下来,尾巴在身后扫了两下。

    那两个穿白衣服的人扶着老李往外走。老李走得很慢,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阿黄还坐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他。老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院门关上了。

    阿黄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那声音很响,响得整个巷子都在震。它冲到院门口,用爪子扒着门板,扒了几下扒不开。它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老李被扶上了一辆白色的车,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阿黄叫了一声。那声音很大,很急,把巷子里的狗都引得叫了起来。它叫了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叫到嗓子哑了也没停。

    张婶从外面把院门推开一条缝,蹲下来,伸手想摸它。阿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阿黄,”张婶的声音在抖,“你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你听话,先跟我回家。”

    阿黄没有理她。它转过身,跑回藤椅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藤椅的扶手上还残留着老李的味道,烟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淡淡的,但还在。

    它等着。

    风把落叶吹到了藤椅下面,堆了薄薄一层。阿黄看着那些叶子,想起老李拿着扫帚扫院子的样子。他弯不下腰,扫得很吃力,扫几下就要歇一歇。它把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叼起来,放到藤椅底下,堆成一小堆。

    老李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堆叶子,会骂它“傻狗”吧。

    阿黄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耳朵竖着,听着巷口的方向。救护车的声音早就没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偶尔有脚步声从门口经过,阿黄就抬起头,竖起耳朵,等那个熟悉的咳嗽声。

    每一次都落空。

    天黑了。张婶又来了,端了一碗粥放在地上。阿黄闻了闻,没有吃。它不饿。它只想等老李回来。

    夜深了。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来,走到院门口,趴下来,把鼻子凑近门缝。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冷风,带着巷子里的味道——有谁家在炒菜,有谁家在倒水,有谁家的电视在响。但没有老李的味道。

    阿黄闭上眼睛。它的耳朵还在听。

    等着。

    第二天,张婶把院门打开了。阿黄跑出去,在巷口转了一圈,在护城河边转了一圈,在老李常坐的石凳旁边转了一圈。哪里都没有老李。

    它回到家,趴在藤椅下面。落叶又堆了一些,阿黄把它们一片一片叼过来,放在藤椅的扶手上。扶手上那道凹痕里,还留着老李手指的温度,阿黄能闻出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