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气味。
阿黄在藤椅底下蜷得更紧了些。
它今天叼回了两片叶子,喝了一口王阿姨吹凉的粥,听了一声响错的钥匙声,又等了一整天的安静。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来的。不响,不急,不哭不闹。
只是每过一天,藤椅底下的叶子就多一片。
只是每过一天,它还是会在门底传来任何一点金属声响的时候,先竖起耳朵、先冲过去、先等那声永远不会错的两圈半。
夜深了。
阿黄在半梦半醒里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小张的塑料钥匙,不是楼上的磕碰声。
是老李的钥匙串,小铁尺先“嗒”地磕一下门框,然后钥匙插进锁孔,顺时针,一圈、两圈、半圈——
“咔哒。”
门缝里漏进熟悉的凉风,布鞋蹭过门槛,左脚先,右脚后。
“阿黄,我回来了。”
它在梦里猛地抬起头,尾巴使劲摇起来,拍得藤椅底下的两片叶子沙沙响。
老李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覆在它头顶,铁锈味、烟草味、粥的米香全涌过来。他笑了笑,和很多年前那个结了冰的傍晚一样,弯下腰,拍拍膝盖上的灰:
“走,阿黄,跟我回家。”
阿黄在梦里用力点了一下头,把脸埋进那只手掌里,闭上了眼睛。
藤椅底下,那两片叶子安安静静地躺着,叶尖朝着靠背的方向,像两封没寄出去、也永远不必寄出去的信。
夜风从纱窗缝里溜进来,把蓝边瓷碗上那层薄米皮吹得微微一动。
屋里很暗,很静,很暖。
足够它再等一天了。
(第063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