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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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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2章 柳絮又白了(2 / 4)
 它把前爪踩在藤椅的扶手上,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警告声。那不是普通的狗叫,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护食。

    侄子踢了它一脚。

    不重,但阿黄被踢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它没叫,没跑,只是重新站好,更紧地挡在藤椅前面,眼睛死死盯着侄子的脚。

    "算了算了。"张婶从隔壁过来,拉住侄子,"藤椅别搬了,留给阿黄吧。"

    侄子甩开她的手:"张姨,你不知道,这房子我打算卖了。东西能卖的卖,不能卖的扔。一条狗还能拦着我不成?"

    "你卖了房子阿黄怎么办?"

    "送去收容所啊,我说了。"

    张婶的嘴唇抖了一下:"老李叔在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黄。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侄子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他低头看了看阿黄,又看了看藤椅,最后摆摆手:"行,藤椅留下。其他东西装箱。"

    阿黄看着他们把老李的衣服装进纸箱,把搪瓷缸子收起来,把旧毛线帽叠好放进去。它没拦。那些东西的气味已经被装进纸箱里封存了,它拦不住。

    但藤椅留下了。

    藤椅留在老地方,在窗户下面,阳光每天下午会照到扶手上,照出木头上的裂纹和磨损的藤条。阿黄趴在藤椅下面,看着那些人搬走了老李的柜子、桌子、床。屋子空了。越来越空了。

    最后侄子拎着行李箱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阿黄:"张姨,这狗你先养着。实在不行就送收容所,别让我再看见它。"

    门关上了。

    这次不是锁上,而是真的关上了。

    阿黄趴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周围只剩下藤椅、蓝布外套、搪瓷缸子、旧毛线帽,和越来越淡的烟草味。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

    第二十五天,张婶把阿黄带到了自己家。

    不是阿黄自己走的。是张婶弯下腰,把它抱起来的。阿黄挣扎了,但没有用,它太瘦了,力气小得可怜。张婶把它抱出老李的屋子,穿过巷子,抱进自己家。

    张婶家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她给阿黄铺了一个纸箱子,里面垫了旧衣服,放在阳台上。阿黄被放进去,立刻跳出来,往门口跑。

    "阿黄!"张婶拦住它,"你跑什么?"

    阿黄往门口挤,被张婶挡回来。它又往窗户跑,跳上窗台,鼻子贴着玻璃,看着巷子对面——老李的屋子,门紧闭着,窗户黑洞洞的。

    "你看看你。"张婶蹲下来,看着它,"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肋骨都出来了。你再这样下去,命都没了。"

    阿黄不理她。

    它跳下窗台,在张婶家转了一圈。没有老李的气味。到处都是张婶的气味——油烟味、洗衣粉味、肥皂味。干净,但陌生。它不喜欢。

    它走到阳台门口,蹲下来,看着外面。

    外面有阳光,有风,有柳絮,有隔壁王叔在院子里浇花。一切都在继续,世界没有因为老李的离开而停下来。只有阿黄停了。停在了老李出门的那天。

    张婶给它端来一碗肉汤。这次是排骨汤,炖了很久,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阿黄闻了闻,喝了两口。

    张婶笑了:"这才对嘛。你得吃东西,才能等老李叔回来啊。"

    又是这句话。

    阿黄又喝了一口。

    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它只知道,如果它不吃东西,它就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就等不了了。等不了了,老李回来的时候,它就不在门口了。

    它要在门口。

    ------

    第三十天,阿黄第一次在张婶家睡着了。

    不是那种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的打盹。是真正的、沉下去的睡眠。它趴在阳台的纸箱里,身体蜷成一团,头埋在尾巴下面,呼吸变得均匀,缓慢,深长。

    张婶站在旁边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阿黄终于开始放下了。

    但她不知道,阿黄在梦里又回到了老李的屋子。

    梦里藤椅还在,蓝布外套还在,搪瓷缸子还在。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烟,咳嗽了两声,低头看它:"阿黄,过来。"

    阿黄跑过去。

    老李的手摸在它头上,粗糙的,暖的。

    "好狗。"

    阿黄摇尾巴。

    它摇得很用力,尾巴拍打着地面,啪啪响。

    然后它醒了。

    阳台上没有老李。纸箱里只有它自己。阳光照在尾巴上,尾巴一动不动。

    阿黄趴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蹲下来,看着巷子对面。

    老李的屋子门紧闭着。

    但阿黄知道,老李在里面。

    他一定在里面。

    ------

    第三十五天,张婶带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