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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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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8章 画框里的家(2 / 3)
!’老陈耳朵尖,一喊就下来了。两个人就坐在这儿,下到中午。”

    老周把最后一颗白子放下去。棋盘上黑方赢了。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放回石凳旁边的铁罐子里。铁罐子是旧茶叶罐,上面的字已经磨没了。他收完棋子,把棋盘上的粉笔线用袖子擦掉。

    “周爷爷,您明天还来吗?”

    “来。天天来。”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只要腿还走得动,我就来。这棵树在,我就在。”

    他拄着拐杖走了。拐杖是自制的,木头上绑着一块旧布,布上绣着一朵褪色的牡丹。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笃。走到一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凳,又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然后推门进去了。

    林姑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棵树。树冠很大,把石凳和半个院子都罩住了。她抬头看,叶子密密麻麻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她忽然想起老李。老李大概就是坐在这棵树下,听着蝉鸣,摇着蒲扇,阿黄趴在他脚边。风从护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吹得叶子沙沙响。老李会眯着眼,说一句——“阿黄,热不热?”

    阿黄会摇尾巴。老李就把蒲扇往阿黄那边偏一偏。

    林姑娘想画这个。她掏出速写本和铅笔,坐在石凳上,开始画。她画梧桐树,画石凳,画树下的人。她没有见过老李,可她能想象。老李的背有点驼,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蒲扇是芭蕉叶做的,边上用布条包了边。阿黄趴在他脚边,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耷拉着。

    她画得很慢。画到一半,楼上有人喊她。是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她收了包裹回到阳台,把速写本摊在小圆桌上,继续画。画完了,她把那页撕下来,贴在书架上。跟阿黄的画贴在一起。

    那天傍晚,她做了一件事。她把阳台那盆绿萝搬到了楼下,放在石凳旁边的地上。绿萝的叶子垂下来,搭在石凳腿上,绿油油的。她又从花盆里掐了几根薄荷,种在石凳后面的土里。土是干的,她浇了水。水渗下去的时候,她想起老周说的话——“这棵树在,我就在。”

    她蹲在树底下,用手把土压实。梧桐叶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把叶子拿起来,放在绿萝的花盆里。然后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阳台的栏杆上,那片系着石子的梧桐叶还在。风一吹,叶子晃来晃去,石子碰在栏杆上,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晚上,林姑娘在阳台上画完了最后一幅画。

    画上是一棵树。树下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中间摆着一副棋盘。老太太不在了,老头一个人下。棋盘旁边蹲着一条黄狗,黄狗耳朵尖上有黑毛,尾巴卷成一个圈。老头手里捏着一颗棋子,低头看着棋盘,眉头皱着。黄狗抬头看着老头,眼睛亮亮的。

    她画完之后,把画钉在阳台的墙上。正对着藤椅。这样每天坐在藤椅上的人——如果藤椅上有人坐的话——就能看见那幅画。

    她收拾好铅笔和橡皮,准备回屋。转身的时候,她看见了藤椅。藤椅是空的。可那件旧棉袄的袖口,比刚才多了一点褶皱。像是有人刚放下手。

    她笑了一下。

    “晚安。”她轻声说。

    她回屋,关了阳台的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半夜,她醒了一次。听见阳台上有动静。很轻。像是爪子在木地板上走过。笃,笃,笃。三声。然后安静了。她没有起床去看。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嘴角是弯的。

    第二天早上,她去阳台浇花。绿萝的叶子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她浇的。薄荷长得比昨天高了一截,叶子更绿了。藤椅底下多了一片叶子。梧桐叶,嫩绿的,边上卷着。叶子的梗上系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着那颗白色的石子。跟她挂在栏杆上的那片叶子一样。

    她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挂在了栏杆上的叶子旁边。两片叶子并排挂着,两颗石子轻轻碰在一起。叮当。叮当。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老周已经坐在石凳上了。棋盘摆好了,棋子一颗一颗码着。他抬头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

    风从护城河那边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树底下下棋,有人在藤椅上坐着,有人在梦里奔跑。

    她转身回屋。经过书架的时侯,她看了一眼那些画。阿黄的画,藤椅的画,梧桐树的画,石凳的画。还有那张——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趴在他脚边,阳光照着的画。她给那幅画取了一个名字,写在画框背面。很小的一行铅笔字。

    “家。”

    她拿起包,出门上班。经过楼下的时候,老周叫住她。

    “小林。”

    “嗯?”

    “你昨天放在这儿的绿萝,浇过水了?”

    “浇过了。”

    “那今天怎么土是湿的?比昨天还湿。”

    林姑娘笑了。“可能是露水吧。”

    老周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盆绿萝。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