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白发上,像镀了一层金。它想,老李真好看,比枫叶还好看。
最后,冬天来了。雪地上,两串脚印,一串大的,一串小的。老李牵着它,走得很慢,他咳嗽的时候,它就停下来等。雪落在他们身上,老李的雷锋帽上白了,它的背上白了,可它不冷,因为老李的手是暖的,牵着它的绳,像一根暖和的线,把它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
梦醒了,还是黑的。阿黄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它梦见老李了,梦见他笑,梦见他摸它的头,梦见他给它吃西瓜。可醒来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只有黑,只有藤椅底下那点残存的烟草味。
它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藤椅边,用前爪搭着扶手,想跳上去。这次它没费什么劲就上去了,因为藤椅的坐垫有点软,它一蹬就上去了。它趴在老李常坐的位置,把头搁在扶手上,那里有个浅浅的凹痕,是老李的手肘磨出来的。它把鼻子埋进凹痕里,使劲嗅着,仿佛老李刚刚坐过,仿佛他的体温还留在那里。
“老李。”它在心里喊了一声,没有声音,只有它自己听得见。它不知道老李能不能听见,但它觉得,只要它喊了,老李就会知道它在等他,知道它没有听话,知道它还在家里,守着他的藤椅,他的拖鞋,他的外套,他的陶瓷狗,他的所有痕迹。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的,像谁在轻轻叹气。阿黄闭上眼睛,把身体蜷得更紧了。它不冷了,因为藤椅上有老李的温度,有他的味道,有他的痕迹。它知道,老李不会回来了,可它不在乎。它只要守着这些,守着这个家,守着他们共同的记忆,就够了。
它是阿黄,是老李的阿黄。它的世界里,只有老李,也只有“陪伴”,是它唯一懂得,也唯一能做到的事。哪怕等到藤椅烂了,拖鞋破了,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它也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它自己也走不动了,闭上了眼睛,它也会在最后一刻,想着老李的样子,想着他喊“阿黄”的声音,想着他摸它头时的温度,然后,安心地离去。
因为,它答应过老李,要乖乖的。它也答应过自己,要一直等他,等到他回来,说一句:“阿黄,我回来了。”
那时候,它一定会摇着尾巴,扑上去,舔他的手,告诉他:“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
可现在,它只能趴在藤椅上,听着雪落的声音,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和老李重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