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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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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1章 粥凉人未归,旧影入梦深(2 / 3)
的形状,趴了下来。这样,它觉得,它就是在替老李守着这个位置,等着他回来坐。

    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等待和回忆里变得粘稠而缓慢。阿黄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整整一个下午。它的意识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游移。它好像又听见了老李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是拖着脚走路的声音。它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没有。门依旧关着,锁着。脚步声消失了。是风。又是风在搞鬼。

    它失望地垂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这一次,它真的快要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之间,它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它还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流浪狗,在寒风和饥饿中瑟瑟发抖。然后,那双熟悉的手伸了过来,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把它裹进了温暖的棉袄里。它闻到了老李的味道,听到了老李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它不再冷了,也不再害怕了。它抬起头,想看看老李的脸,可老李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温和的光。老李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它的鼻梁,声音带着笑意和咳嗽前的沙哑:“阿黄,跟我回家吧。”

    “回家……”阿黄在梦里呢喃了一声,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的嘈杂。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屋里,却像惊雷一样。阿黄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它猛地从藤椅边弹了起来,虽然后腿还有些僵硬,但此刻它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耳朵转向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希望。

    是老李!一定是老李!他回来了!他想起钥匙了!他没走!

    阿黄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呜咽,那是喜悦和不敢置信的混合。它想扑过去,想大叫,想摇尾巴,但它不敢。它怕这是梦,怕自己一动,梦就醒了。它只是僵立在原地,浑身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把手。

    门被缓缓推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外面的寒气。但站在门口的,不是老李。

    是张婶。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围着围裙,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无奈的表情。看到阿黄那副如临大敌又充满期待的模样,张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哎哟,我的阿黄啊……”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蹲下身,把保温桶放在地上,朝阿黄伸出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老李他……他回不来了啊……”

    阿黄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它看着张婶的手,那是一双温暖、干净的手,带着油烟和肥皂的味道。这不是老李的手。它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性的呜噜声。它不认识张婶,它只认老李。它觉得,是张婶把老李带走的。那天,就是张婶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张婶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阿黄,看着这间冷清的屋子,看着藤椅上那个清晰的凹痕,心像被揪着一样疼。“阿黄啊,听话。老李他……他走了。去了那边,不回来了。你别等了,啊?跟婶子去家里吃点热乎的吧?这大冷天的,你会冻坏的……”

    阿黄听不懂她所有的话,但它听懂了“不回来了”。那几个字,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了它的心里。它退得更远了,一直退到了藤椅的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用充满戒备和悲伤的眼睛盯着张婶。不回来?怎么可能?老李答应过要带它回家的。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但他会回来的。它不相信张婶的话。它觉得,张婶是坏人,是想把它从老李的家里带走。

    张婶叹了口气,知道没法强行带走这条倔强的老狗。她站起身,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一股小米粥的香气飘了出来,还带着一点点肉末的味道。那是她特意给阿黄熬的。“阿黄,婶子把粥放这儿了。你饿了就吃点,啊?别饿坏了。老李在天上看着呢,他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她又絮叨了几句,见阿黄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只好抹着眼泪,转身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又锁上了。屋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和寒冷。

    那股小米粥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和陈旧的烟草味、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阿黄从藤椅后面慢慢挪了出来,它看着那个保温桶,警惕地嗅了嗅。很香,是热的食物的味道。它记得老李煮粥的味道,和这个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老李的粥里有阳光晒过的米香,有他手掌的温度。这个粥,只有香,没有温度,也没有老李的味道。

    它绕着保温桶走了一圈,没有靠近。它记得老李的话,“别吃脏东西”。张婶的手虽然干净,但她不是老李。她把老李带走了。阿黄觉得,吃她的东西,就像是对老李的背叛。它要等老李回来,等老李给它盛粥。只有老李给的,它才吃。

    它最终还是回到了藤椅边,重新趴了下来。但这一次,它趴得离那个凹坑稍微远了一点。刚才张婶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它心里那潭平静的湖水。虽然它拒绝相信,但“不回来了”这几个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