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伸出手,想摸摸阿黄的头,但阿黄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它重新跳上藤椅,蜷缩起来,把头埋进前爪里,不再看他。
它在等。等老李。不是他。
儿子站起身,看着那条沉默的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对这条狗,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老人,亏欠了太多太多。
他收拾了碗,洗干净,放回厨房。然后,他回到院子里,蹲在阿黄面前。
“阿黄,”他说,声音很轻,“我爸……病得有点重。可能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我请了假,会在这里陪他。你……你在家好好的,行吗?我会每天回来给你送饭。你别饿着自己,也别……别总在门口等。天冷,进屋去等。”
阿黄没动,但耳朵转了一下,表示它在听。
“我会照顾好他的,”儿子继续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会照顾好你。你放心。”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阿黄,转身离开。院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像叹息,也像……道别。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儿子快步走向巷口,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而院子里,阿黄重新抬起头,望向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光。
但它知道,老李在某个地方。在等它。在惦记它。
所以,它也要等。等到他回来。
无论多久。
它跳下藤椅,走到那件旧棉袄旁,蜷缩着趴下来。棉袄上有老李的味道,浓烈,真实,像他从未离开。
阿黄把鼻子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梦里,老李会回来的。会摸摸它的头,说:“阿黄,我回来了。”
它会一直等。
直到梦,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