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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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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药罐与糖(3 / 4)
阿黄头上,摸着摸着,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特别皮。把我刚补好的鞋子又咬烂了,我气得想揍你,你就躲到床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后来还是我煮了块肉,你才肯出来...”

    阿黄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它不记得具体的事了,但它记得那种感觉——老李生气但又不真的生气的样子,记得肉香,记得从床底下钻出来后,老李一边骂它一边给它擦爪子的温柔。

    “还有一次...”老李继续说着,眼神飘得很远,“我带你去河边,你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以为是别的狗,冲着水里狂叫,还跳下去...结果成了落汤狗...哈哈哈哈...”

    他笑起来,笑了两声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很厉害,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阿黄急得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膝盖上,呜呜地叫。

    老李摆摆手,示意它别急。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没事...”他喘着气说,“没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投下模糊的影子。

    老李摸索着站起来,去开灯。灯亮了,屋里的一切又清晰起来:桌子、椅子、灶台、阿黄的窝,还有桌上那一堆药。

    他看着那些药,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拿起那个白盒子——止痛药。他打开盒子,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放在手心。

    阿黄跟过去,仰头看着他。

    老李也看着阿黄。一人一狗,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最后,老李把药片放回盒子,盖好,放回桌上。

    “还不到时候...”他低声说,像是说给阿黄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还得...再撑一撑...”

    他走回藤椅坐下,朝阿黄招招手。阿黄跳到他腿上——这是它小时候常干的事,但长大后就很少了,因为太重。老李却搂着它,把脸埋在它厚实的毛发里。

    阿黄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它的皮毛。

    它不懂那是什么,但它知道老李在难过。于是它一动不动,任由老李抱着,还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咸的,苦的。

    那天晚上,老李没怎么睡。

    他躺在床上,咳嗽一阵,喘息一阵。阿黄就趴在他床边,他一咳,它就站起来,看着他;他不咳了,它就趴回去,但耳朵一直竖着,听着他的呼吸声。

    半夜,老李忽然坐起来,摸索着开灯。

    阿黄立刻站起来,看着他。

    老李没说话,只是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药的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瓶子——不是药,是一瓶维生素C片,橘子味的。那是张医生开的,说老李需要补充维生素。

    老李倒出两片,没有马上吃,而是走到灶台边,从糖罐里舀了一勺白糖,和药片一起放在手心。

    然后他朝阿黄招招手。

    阿黄走过去。老李蹲下身,把手伸到它嘴边:“吃...”

    阿黄闻了闻,有药味,但更多的是糖的甜味和橘子的香味。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舌头,把药片和白糖一起舔进嘴里。

    甜甜的,酸酸的,橘子味。

    老李看着它吃下去,笑了:“好吃吧?橘子味的...”

    他又倒出两片,自己就着水吞下去,然后回到床上,关灯。

    黑暗中,阿黄听见老李说:“阿黄...以后吃药...咱们就配着糖吃...苦的配甜的...就不那么苦了...”

    阿黄不懂这话的意思,但它记住了“糖”和“橘子味”。

    从那以后,每次老李吃药,阿黄也会得到两片维生素C,配着一小勺白糖。这是他们的秘密仪式,苦的配甜的,药的苦被糖的甜和橘子的香冲淡。

    日子一天天过去。

    老李按时吃药,咳嗽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能带阿黄在巷子里慢慢走一圈;坏的时候,他连床都下不了,只能躺在藤椅上,看着窗外。

    阿黄学会了新的东西。

    它会帮老李叼药盒。每天早上、中午、晚上,到了该吃药的时间,它就会跑到桌边,把装药的塑料袋叼过来,放在老李脚边。

    它会帮老李拿糖罐。老李一伸手,它就跑到灶台边,用脑袋把糖罐拱过来——当然,它打不开盖子,得老李自己来。

    它还会在夜里,老李咳得睡不着时,跳上床,挨着他躺下,用身体的温度暖着他。

    它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它觉得,只要自己守着,老李就不会太难受。

    邻居们轮流来照顾老李。

    王奶奶每天来送饭,张医生隔天来检查,巷子里的其他人也时不时过来,带点水果,带点自己做的菜,坐一会儿,说说话。

    大家都避而不谈老李的病,只说些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的狗生小狗了,哪里的菜市场便宜,哪里的药店打折...

    老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笑笑,很少说话。

    只有阿黄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