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着那人。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可林宇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透着一股,极熟悉的气息。
像是,他自己。
“起来吧。”林宇道。
“墟主有命,不敢起。”那人道。
“那我问你。”林宇道,“我想要的,是这些东西吗?”
那人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
林宇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跟林宇,一模一样。
只是,比林宇,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从容。
像是,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很多年。
“你想要的,”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缓缓开口,“从来只有一样。”
“终结这一切。”
“而这些,”他道,“就是终结这一切,所必需的力量。”
林宇没有说话。
他站在祀坛之巅,看着脚下的万民,看着身侧臣服的黑袍祀众,感受着掌心里,那股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想起当铺地窟里,那三层血狱。
想起那些,被锁在铁笼里的活人。
他们看他的眼神,像是一群,在水里泡了太久,快要溺死的人,看见了一根,远远漂来的浮木。
他想起废院里,那些被炼进阴物里的魂。
他们哭了一夜,又一夜。
他想起老宅,那场大火。
想起,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在火光里,看见的那道影子。
如果,他有这股力量。
他就能,把这一切,都终结。
把血狱里的人,救出来。
把废院里的魂,送走。
把邪宗,连根拔起。
把那个,站在他面前,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的“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从此,再没有什么阴咒。
再没有什么墟主。
再没有什么,轮回。
他只要,说一声“好”。
权柄,摆在眼前。
力量,握在掌中。
终结宿命的可能,就在抬手之间。
他只要,说一声“好”。
这一切,就都是他的。
可就在,他几乎要开口的时候。
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衣袋里,一样东西。
硬硬的,方方正正的。
是那封信。
未来的他,寄回来的信。
信上,只有三句话。
“别信他们。”
“镜子里没有答案。”
“往西走。”
林宇的指尖,轻轻,按在那封信上。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满坛的万民,这满天的香火,这掌心里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他们”给的。
都是,幻境给的。
那封信上,写的,是“别信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自己”。
那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墟主,”那人道,“请下命。”
林宇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我。”他缓缓道。
“我是。”那人道,“我是你,成了墟主之后的模样。”
“是吗。”林宇道。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股力量。
又抬头,看着脚下的万民。
“那我问你。”他道,“成了墟主的我,还要不要,那封信?”
那人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笑,忽然,淡了一些。
“成了墟主的我,”林宇道,“还要不要,往西走?”
“西边,”那人缓缓道,“已经没有,你要去的地方了。”
“是吗。”林宇道。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股力量。
又抬头,看着远处的天。
“可我记得,”他道,“那封信上写的是——往西走。”
“那是过去的我,写给更早的我的。”那人道,“现在,你已经是墟主了,用不着再走了。”
“哦。”林宇道。
他忽然笑了。
“那我告诉你,真正的我,是什么样。”他道。
“真正的我,”他说,“不会为了当墟主,把‘往西走’三个字,从信上抹掉。”
“真正的我,”他说,“更不会,站在这一坛死人的香火里,听一个长着跟我一样的脸的东西,叫我墟主。”
“你,不是我的未来。”
“你只是,一个,想让我留下的,影子。”
那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要是,不走呢?”他道。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当你的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