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会被留下。”
“你怕了?”陈风道。
“我不怕它。”叶婉道,“我怕的,是我自己,出不来。”
“那你还要进?”陈风道。
“要进。”叶婉道,“我躲了半辈子,就为了,有一天,能站着,走进我不敢进的地方。”
“你们,还要进去吗?”书翁问。
“进。”林宇道。
他没有犹豫。
“你呢?”书翁看向陈风。
“他进,我进。”陈风道。
书翁又看向叶婉。
“我也进。”叶婉道,“我这双眼睛,见过太多吓人的东西了。我怕的,早就不怕了。”
书翁最后,看向苏雨桐。
苏雨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柄药铲,从腰间,解了下来,轻轻,放在了石门前。
“出来的时候,我再拿。”她道。
书翁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呢?”他问林宇,“你就不怕,把你最想要的东西,摆在眼前的时候,你走不出来?”
“怕。”林宇道。
“怕,还进?”书翁道。
“正是因为怕,”林宇道,“才更要进。”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最想要什么,都不敢看……”他道,“那他,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扇门。”
书翁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
“那,进去吧。”
他伸手,按住石门正中,一处极深的刻痕。
门上的祀纹,一寸一寸,亮了起来。
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石门,缓缓,向两侧,裂开。
里面,一片漆黑。
没有光。
“记住,”书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幻境之中,一切皆虚。”
“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
四个人,对视一眼。
林宇第一个,迈进了黑暗里。
叶婉、陈风、苏雨桐,一个接一个,跟了进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然后,消失了。
黑暗,吞没了所有声音。
四个人,几乎同时,失去了对彼此的感觉。
林宇伸手,往前,想去抓什么。
可他的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叫了一声“叶婉”。
声音,像是被吞进了一个极深极深的洞,连回音,都没有。
林宇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他像是在,往下坠。
没有尽头地,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多年。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座巍峨的祀坛之巅。
风,很大。
从极远处,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往下看。
脚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万民。
他们跪伏在地,从祀坛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敢抬头。
祭祀的烟火,从祀坛的四角,冲天而起。
那些烟火,不是寻常的烟。
是淡金色的,带着一股,林宇说不上来的,干净的香。
像是一种,只有天地初开时,才有的味道。
他身侧,站着两列,黑袍祀众。
他们垂着手,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像是在一座神像面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起手。
风,从他的指间,穿过去。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力量。
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条河,顺着他的血脉,奔涌。
他只要,微微握紧手指。
就能让,远处的云,裂开。
他只要,说一个字。
就能让,山下的万民,为他,做任何事。
这样的力量,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可奇怪的是。
他握着这股力量的时候,竟然,觉得,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他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墟主。”
一个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林宇侧过头。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正躬身,跪在他脚边。
“墟主。”那人又道,“天下墟气,已尽归您掌控。”
“千年轮回,将由您,亲手终结。”
“从此,再没有什么阴咒,再没有什么血奴,再没有什么邪宗。”
“一切,都由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