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
“怎么了?”陈风问。
“这块,”林宇道,“没有接缝。”
“没有接缝?”陈风皱眉。
“它跟前面那块,对不上。”林宇道,“纹是断的。”
“不可能。”陈风道,“三十六块,都是一幅图上的,怎么会断?”
“除非……”他顿了顿,“这块,该换个位置。”
“可换哪儿?”
林宇把手里那块,在案上,轻轻地,转了转。
叶婉眯起眼,看了很久。
“它的气,”她忽然道,“不是往这一头走的。”
“是往,那一头。”
她指的是,那条线,更靠后的方向。
“可它的纹,”陈风道,“跟前面,是接得上的。”
“纹接得上,气对不上。”叶婉道,“那它接的,就不是前面那块。”
林宇想了想。
他把那块玉牌,从第十七的位置,拿了起来。
低头,看着那条线,从头,看到尾。
“在这儿。”他忽然道。
他把那块玉牌,放到了第二十五的位置。
“你确定?”陈风问。
“它的纹,跟第二十四块,是断的。”林宇道,“可它的气,跟第二十六块,是连的。”
“纹断,气连。”他道,“它该待的位置,是中间。”
“那第二十五块原来那块呢?”陈风问。
林宇把原来那块,拈了起来,放回第十七的位置。
“正好接上。”他道。
“香,还剩多少?”陈风问。
林宇瞥了一眼。
“不到一半。”他道。
“快。”
三个人,又飞快地,动了起来。
可越到后面,越难。
因为剩在手里的,全是叶婉看不透、陈风接不上的。
它们像是,故意藏在最深处的钉子。
就等着,你把它留到最后。
林宇拈起其中一块。
指尖,顺着纹路,划过。
忽然,他停住了。
他体内的阴咒,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敌意。
更像是一种,试探。
像是在问——你,认得我吗?
林宇看着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了那条线里,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位置。
“它能跟阴咒说话。”他道,“它不是邪的。”
“那它是什么?”陈风问。
“是跟它,同源的东西。”林宇道。
他没有再多说。
苏雨桐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三个人,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一环扣着一环,飞快地,转动着。
可排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那块,”她指着被单独放到一边的邪纹玉牌,“放错了。”
林宇停下动作,看过去。
“哪块?”他问。
“最边上那块。”苏雨桐道,“它不是邪的。”
“可它的气,是往下沉的。”叶婉道。
“那是它的壳。”苏雨桐道,“壳是沉的,心不一定是沉的。”
“你怎么知道?”陈风问。
苏雨桐没有回答。
她走到案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块玉牌。
她没有看纹,也没有看气。
她只是,把那块玉牌,凑到鼻尖,极轻地,闻了一下。
“土腥味。”她道。
“正统的祀纹,从土里来,带着土味,是干净的土。”
“邪宗的纹,从血里来,沾着血,是腥的。”
“这块,只有土味,没有腥味。”她道,“它是正统的。”
林宇接过那块玉牌,重新看了看。
“可它外圈的纹,是往下沉的。”他道。
“往下的,未必就是脏的。”苏雨桐道,“人埋进土里,也是往下的。”
“土里的东西,养的是根。”
“根,是正的。”
排到第二十九块的时候,林宇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手里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指尖,在那道纹上,反复地,摩挲着。
像是,要把它拆开,看进里面去。
“怎么了?”陈风问。
“这块,不对。”林宇道。
“哪儿不对?”陈风问。
“说不上来。”林宇道,“就是,它放哪儿,都觉得,别扭。”
“别扭?”陈风道。
“像是,”林宇道,“它本来,不该是这么躺着的。”
“你转个方向试试。”陈风道。
林宇把玉牌,转了半圈。